“骂你！”李仕山说的那叫理直气壮，“你一个资本家，看到百分之几百的回报率居然无动于衷，你对得起资本主义吗？”

“你对得起亚当?斯密吗？你对得起马克思笔下那个贪婪嗜血的资本人格吗？”

典藏差点被这句话噎死，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李仕山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又看了看手里那份薄薄的方案，最终叹了口气。

“我回去做一下风险评估。比特币那个，你别指望太多，我只能帮你找靠谱的矿池和交易平台。”

“美股科技股那部分，我可以让香港那边的团队帮你做配置，分批建仓，不要一把梭。”

“希腊国债，我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折扣债券，如果有，少量拿一点，别贪。”

李仕山闻嘿嘿一笑：“典老大，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典藏把方案塞进公文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是怕你把钱交给别人，赔得更快。”

他盯着李仕山看了两秒，“你这家伙，早晚有一天要把我也卷进去。”

李仕山冲他摆了摆手，“典老大慢走~”

等到典藏离开，李仕山又站在一排排画满箭头和名字的白板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块只写了四个字的小白板上――“字符跳动”。

“就算真的赔了，只要这个在，自己也能东山再起。”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一月。

元旦小长假刚过，汉州就下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细碎得像碾碎了的米粒，落在省政府大院的冬青丛上，薄薄一层白，风一吹就散了。

院子里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车牌号涵盖了汉南省十几个地市。

从汉a、汉b、汉c，一直排到最偏远的那几个山区市。

每辆车停下来，都从里面钻出一个裹着深色大衣的身影。

这些人的身份可不低，不是市委书记，就是市长。

他们今天是参加全省经济总结会议。

只不过，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凝重，步履匆匆地往办公楼里走，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偶尔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峰是坐李仕山的车来的，按照道理，他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的。

可李仕山身份不一样，既是汉州开发区书记又是省长助理，只能由沈峰代表开发区来开会。

至于为何不是排名更靠前的吴仲才，想必不用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长方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台呢，每把椅子前面都摆着席卡和一份装订好的会议材料。

各市的书记、市长，省厅各经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密密麻麻坐了两排，后排靠墙还加了一溜椅子给随行人员。

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冷得像窗外那场雪。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寒暄说笑，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着面前的材料。

偶尔有人抬眼瞟一下主席台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