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全国三十一个省(区、市)的经济数据已经统计完毕。
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各省都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拿到了排名。
汉南省今年的排名很不理想。
去年还排在中游,今年一口气倒退了三个位次。
在全国的棋盘上这只是数字的挪动,但在汉南官场,这就是一场地震。
书记和省长已经先后去燕京做过说明,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把这场地震的余波从省里一层一层地传导到下面。
会议由常务副省长薛震主持。
他分管全省经济工作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汉南的经济数据虽然不算惊艳,但好歹每年都能稳住中游的位置。
今年这个成绩单,等于是往他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坐在主席台正中间,面前摊着那份写满了全省各项经济指标的统计表,脸色比锅底还黑。
会议从早上九点准时开始。
薛震没有开场白,没有过渡,直接拿起那份统计表,开始一个一个点名。
从最西边那个以农业为主的城市开始,到以旅游闻名的那个市,再到以重工业为主的那座老工业城市。
他每一个都点评了几句,有的是增速放缓,有的是投资不足,有的是消费萎缩。
他的措辞很克制,但语气里压着的那股火谁都听得出来。
说到最后,只剩下省会汉州没有点评。
薛震停了下来,把统计表翻到汉州开发区那一页,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先说汉州经济开发区~”薛震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去年增速百分之十五,全省排名第一。今年降到多少?百分之七。”
“是七啊~同志们,连全省平均水平都不到。”
“这个数据不仅拖了汉州市的后腿,更拖了拖了全省的后腿。”
“汉州市是全省经济的引擎,开发区是汉州市的引擎。你们这个引擎是怎么当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向李仕山所在的方向,眼神冰冷。
李仕山也算是省领导,够资格坐在主席台末席的位置。
他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就算薛震点开发区的名,也没有丝毫反应。
“百分之十五掉到百分之七,拦腰砍了一半还多。这是正常的波动吗?这是经济规律能解释的吗?”
薛震把统计表往桌上一拍,“我看不是。是思想出了问题,是作风出了问题,是班子在抓经济工作上的决心出了问题。”
“我今天就不点名了,但你们要好好反思一下,多问几个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能稳得住,你稳不住?”
“为什么同样的政策、同样的环境,甚至你们比其他地方条件更好?”
“别的市能做到两位数,你做不到?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