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整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李仕山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手指只是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件事背后的逻辑,他在秦灿汇报完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推演完毕了。
首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答案很明了薛震。
之前就是他在暗中阻挠调研,现在趁着年后重启的关键节点釜底抽薪,把专家全部抽走,很符合逻辑。
薛震摆明了是要让自己这边的调研影响力降到最低,削弱周恒祥在全省产业布局规划中的话语权。
但薛震一个副省长,手腕再硬也够不到燕京大学和京海社科院。
这必然是有更大能量的人出手了。
这个人是谁,李仕山心里猜测了几个名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李仕山现在想得很明白。
这次调研对他来说,最核心的任务从头到尾就不是调研本身,而是考察干部。
这才是周恒祥上位书记之前最重要的布局之一。
调研产业只是一个壳,一个让他名正顺走遍全省的由头。
就算调研报告最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周恒祥也不会说什么。
周恒祥要的是那份干部考察报告,不是这份产业调研报告。
李仕山甚至已经在琢磨另一种可能性。
周恒祥当初把调研工作交给他,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石二鸟。
既让他完成了干部考察,又把薛震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这边。
让他把精力都用在围堵自己身上,反而忽略了周恒祥在暗处的其他动作。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局面远不算最坏。
至少黄老和韩老来了。
有这两块压舱石,调研组就塌不了。
塌不了就能拿出东西来。
李仕山还在琢磨第三种可能性。
这会是老师布局的一环吗?
第二天上午,李仕山接机的时候,他坐的考斯特直接开到了停机坪旁边。
这种事按理说不合流程,但总有“理”外。
恰好,李仕山就是为数不多的“理”外之人。
飞机打开舱门后,黄老和韩老从舷梯上走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辆黄色考斯特旁的李仕山。
“两位老师,一路辛苦。”李仕山迎上去,接过黄老手里的公文包。
黄齐兴和韩济川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韩老打趣道:“你小子,这是把我们当国宾接啊?不合规矩吧。”
“您能接来就是最大的规矩。”李仕山也笑着打趣,扶着二老上了车。
随行的工作人员帮身后的两个博士生把行李箱拎进车里。
这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生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窄框眼镜,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女生扎着马尾辫,怀里抱着一本书。
车子驶出机场,黄老介绍起身后的博士生来。
“仕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淮,我的学生,博士论文做的就是中部地区农业产业化,跑过不少地方。”
“这是韩老的高足,林晓,学宏观经济的,博士论文方向是资源型城市的产业转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