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元川一直靠着省里转移支付维持着。
李仕山能看出孟树国眼神中的渴望。
“孟书记,我们先看看再说。”李仕山不敢承诺什么,他可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随后,李仕山把黄老、韩老、老崔等一行人介绍了一番。
上了考斯特,孟树国坐在李仕山旁边,从秘书手里接过厚厚一摞汇报材料。
材料准备得很充分,从产业结构调整到生态修复规划,从棚户区改造到再就业培训,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数据和图表。
他翻开第一页就要开始汇报,李仕山伸手把材料往下按了按。
“孟书记,这些我们路上慢慢看。你先带我们去看看最难的地方。”
孟树国看着李仕山,愣了一下,想说先吃个饭,休息一下。
这是省里领导下来调研的标准流程。
可看到李仕山的表情不似作假,便点了点头。
他把材料合上,对秘书说道:“去北埕县塌陷区。”
考斯特从机场开出后,在前面掉了一个头,直接向北面开去。
在国道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车子才进入北埕县境内。
路开始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窗外,大片大片的塌陷区开始出现。
地面像被巨人踩碎了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往下凹,最深的地方积了半坑黑水。
路边的房子墙面上爬满了裂缝,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土坯。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晒太阳,听见汽车声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
北埕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已经等在塌陷区入口了。
县委书记姓刘,四十出头,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站在风里缩着脖子。
他显然没想到调研组第一站就直接杀到了这里,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孟树国下车后只简单说了句“李省长要看最难的地方”。
刘书记便不再多问,转身带路。
调研组走进塌陷区深处。
脚下的土路被重型卡车碾得坑坑洼洼。
路两边是废弃的矿工宿舍,窗户上的玻璃早没了,门框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
一棵老槐树从裂开的水泥地缝里长出来,树干上还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隐约能看出“安全生产”几个字。
再往前走,是一大片被煤灰染黑的荒地,寸草不生。
几个废弃的矿车歪倒在地上,铁轨锈成了赭红色。
远处,一座已经关停的煤矿竖井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井架上的铁索还在风里晃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仕山站在那片荒地上,很久没有说话。
黄老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竖井旁边,抬头看着那座锈迹斑斑的井架。
韩老蹲在地上,用手抓起一把被煤灰染黑的土,在指间捻了捻,又让土从指缝间漏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