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确认后，李仕山又让二老休息了一晚，第三天才启程。

调研组年后的第一站定在了汉南省最北端的元川。

如今调研组的人少了，调研方案也随之进行调整。

之前的调研方案是分成四组，如今只能分成两组。

黄老还是主要负责农业领域，韩老更加辛苦，不仅要调研工业还有第三产业。

这样就意味着二老走的地方就更多了。

为了节约时间，李仕山决定坐飞机过去。

当飞机进入元川后，李仕山透过舷窗往下看了看。

元川的地貌和汉南其他地市完全不同。

从高空俯瞰，大地像一块被揉皱了的锡箔纸，沟壑纵横，褶皱层叠。

灰褐色的山脊一条接一条地铺到天边，山顶的植被稀稀拉拉的，像是癞痢头上的几根残发。

山脚下散落着大片大片的塌陷区，从空中看下去，像被人用勺子挖掉了一块的蛋糕，留下一圈一圈不规则的凹坑。

那些凹坑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几条被煤灰染黑的小河从塌陷区中间蜿蜒穿过，河床是铁锈色的，两岸寸草不生。

这就是元川。

汉南省最北端的城市，曾经全省财政排名前三的矿煤之城，如今在全省经济排名倒数。

元川的富是过去式了。

元川曾经是汉南省最重要的煤炭产区，高峰期全市有大大小小上百座煤矿。

现在煤挖完了，矿关了，年轻人全走了，留下的是塌陷区的空房子和被煤灰染黑的小河。

李仕山走下飞机的时候，就看见了元川市委书记孟树国带着市委领导班子站在停机坪上。

在他们身后是一辆考斯特和两辆黑色轿车。

孟树国今年五十四岁，可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非常消瘦，就像一个电线杆子。

“李省长，欢迎来元川。”孟树国握住李仕山的手很用力，“早就听说李省长大名，这次一定要给我元川支支招啊。”

看着孟树国憔悴的脸庞，李仕山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这位孟书记，李仕山前世就有所耳闻。

他工作非常勤勉，愿意为老百姓做事，而且是做实事。

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孟树国作为省政府参事还是奔波在一线，后来病逝在了岗位上。

唯一的不足，就是能力还是有所欠缺。

他能把老百姓的事真的当事去做，可是在推动城市经济发展上，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建树。

当初陈山河的父亲陈建新到这里当市长，省里最开始是寄予希望的。

要是做得好，是要接替孟树国的位置的。

可惜，陈山河也翻车了。

他主推的两个大型旅游项目，本想作为政绩亮点，却因为缺乏新意、同质化严重，开业后门庭冷落，非但没带动经济，反而加重了市财政的包袱。

换了新市长后，因为财政压力过大，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