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长,我是城西区的区长,贺章。”
“你好,贺区长。”李仕山跟他握了握手。
贺章一脸难色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省里的领导看到这种情况。您看这……哎,大冷天的,都堵在这儿。”
李仕山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
贺区长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外的人群,很是艰难地汇报起情况起来。
这群人是远郊煤矿的工人
这个煤矿三年前被列入国家化解过剩产能名单,按照要求进行关停。
政策当时是好的,淘汰落后产能,保护环境。
但问题是矿关了,人没地方去。
矿上有职工四千多人,加上家属和周边靠煤矿吃饭的小商户,受影响的有将近两万人。
当初关矿的时候,市里答应了一笔安置费,标准是一人一万二,每月再发三百块生活补助。
结果安置费只发了一半,生活补助发了一年也就停了。
区里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财政就那么几个钱,拆东墙补西墙也补不上这个大窟窿。
贺区长说完,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梅。
可他看了一眼李仕山,想想又塞回去了。
李仕山直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利群给他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贺区长,你接着说。”
“哎~哎~”贺区长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烟,有些手抖的点上烟,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暖气。”
这片矿区用的是一家民营热力公司供的暖,从煤矿关停以后,这片区域的供暖费就再没交齐过,三年下来累计欠了将近两百万。
暖气公司扛不住这么拖,去年入冬以后咬咬牙把这一片的供暖给关了。
这一关就关了一整个冬天。
“李主任,您想啊,零下十几度的天,屋里跟冰窖一样。”
“有好几户人家的老人冻病了,送到医院去,医药费又是区里垫的。”
“我们也急,可是急有什么用?”
“暖气公司说没钱不开阀,区里想垫也没有这笔预算,市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前面正在走向人群的孙全盛,声音低了半度:“市里也困难,我们打了多少次报告,每次都说在研究,在研究。一直研究到过年,暖气也没供上。”
“估计是这些工人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聚到这里来。”
李仕山听完,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贺区长那张愁云密布的脸上移开,投向了铁栅栏门外。
孙全盛已经走到了人群面前。
没有让工作人员开路,没有让门卫维持秩序,他一个人,走进了那些举着牌子、裹着军大衣、脸上写满愤怒和委屈的矿工中间。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孙市长来了!”“孙副市长!”“孙市长你给评评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杂着愤怒、委屈和一线微弱的希望,嗓门大得隔了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矿上说关就关了,当初答应的安置费呢?”
“说好的钱呢,发到哪儿去了?”
“暖气停了整整一个冬天!零下十几度,屋里水缸都冻住了!”
“老太太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冻得腿都下不了地!你们当领导的家里暖气烧得热乎乎的,知道我们是怎么过冬的吗?”
声音越来越激烈,人群往孙全盛身边挤,把他围在了中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