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全盛还站在大门口,一脸的疲惫,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一扭头看见李仕山走了过来,立刻又打起精神,挂着笑脸快步向李仕山走去。
“李省长,让您看笑话了。”孙全盛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是抱歉,打乱了您的行程。”
“没有什么笑话。”李仕山一脸赞许的说道:“你处理得很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仕山特意把“很好”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孙全盛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更盛,“应该的,应该的。”
李仕山没有急着上车,从口袋里又摸出利群,递给了孙全盛一根。
孙全盛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去。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各自点上。
李仕山吸了一口,问道:“孙市长,这块区域的维稳工作是你负责的?”
“是。”孙全盛点了点头。
“矿区这种地方,情况复杂,难度大。”李仕山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是你来负责呢?”
孙全盛当然明白李仕山的意思,深吸了一口烟后,“是我自己要求负责这块的。”
李仕山没有着急问,很明显这里面是有故事的。
孙全盛笑了笑,“不瞒您说,那片矿区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哦~”李仕山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孙市长舍弃了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回到这里,原来是回报家乡,令人敬佩。”
“您谬赞了,谈不上的,就是尽点力罢了。”孙全盛谦虚了一句,说道:“李省长,那我送您回去吧。”
“先不着急。”李仕山笑了笑,“还有时间,就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孙全盛的笑容僵了一下,可也就不到两秒,就立马恢复了过来,应道:“好,我这就安排。”
“别折腾。”李仕山一摆手,“就你和我过去看看,不要惊动下面。”
随后,李仕山让区政府安排了一辆颇有年头的桑塔纳,就这么直奔孙市长的老家。
二十分钟后道路两旁已经是矿区特有的那种灰扑扑的景色。
堆成小山的煤矸石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废弃的矿车轨道被雪水泡得锈迹斑斑。
几根歪斜的电线杆竖在那里。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煤灰味越重。
车又往里开了大概十分钟,视线里出现几排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楼都不高,也就六层,外墙的砖皮已经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整块整块地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与楼之间扯着横七竖八的电线,电线上挂着冰溜子。
“李省长,这就是矿区家属院,我家。”孙全盛声音响起。
他把“我家”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两人下车走进家属院。
大院门原来的门卫室已经空了,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横在入口处。
门柱上嵌着一块落满煤灰的铁牌子,上面写着“元川矿务局第二矿区家属委员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