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神色平淡,走到东侧专属外宾帝王的檀木尊座前,不急不徐落座,长腿自然舒展,手肘轻搭扶手,
十余名黑甲亲卫守在座椅两侧。
立在殿中的二皇子悄悄朝殿中一人递了个眼色,那人当即出列。
“此番晋太子来南越求医,南越君臣百姓,皆以礼相待,不仅是灵女殿下倾力相助,便是王庭珍藏的三颗奇药,我王也拿出两枚赠与你们。
我王宽厚仁善,可你,“那人直视着司烨,刻意加重语气:“暗中派人血洗祖村,屠戮无辜百姓,连供奉历任灵女的祭坛都焚毁,置两邦邦交于不顾。
莫不是真以为我南越无猛将,可随你晋国欺辱?”
此话一出,他身侧一员武将立时站出来,怒声:“背信屠村,欺我南越,此等恶行绝不能姑息。”
“没错,百年前晋先祖率兵来犯,惨败而归,他们心中记恨祖上旧仇,此番行凶,就是想借屠戮祖村以振军心。”
“应当将晋皇扣押在此,给祖村枉死百姓一个交代!”
官员你一嘴我一,南越王坐在宝座上,眼里凝霜,自始至终未发一。
司烨扯了扯唇:“朕此举,就是要让你们以此为由扣下朕,好给晋国有举大军进犯南越的正当理由。”
方才还嘈杂的大殿顿时一寂。
南越官员齐齐瞪着司烨。
他眸光沉沉扫过满殿官员,哼笑一声:“一群蠢货。”
“你呢?”司烨眼神转向南越王:“不会也这么蠢吧?”
“晋皇莫狂妄,南越虽不比晋地疆土广袤,也容不得你对我王不尊。”一名官员指着司烨振声。
话音刚落,一行十名黑甲卫自腰间抽出利刃,直指那名官员:“休得放肆。”
冷冽杀气隔空气袭来,那官员脸色煞白。
南越王五指骤然收紧,方才满朝怒斥,南越王始终沉默,他不是静观其变,而是在观察司烨。
刚得知祖村被屠,便传来晋皇离开的消息。
再加上祖村生还之人的作证,让原本存有疑点的事,显得确凿无疑。
而司烨从踏入殿内便一身从容,不像是被群起指责之人,倒是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沉眸看着司烨,心里却是存有疑点。
可此刻司烨当众一嘲讽,当真落了他的面子。
他暗暗咬牙,身为南越一国之君,若是不赞同自家臣子,便是当众附和晋国的皇帝说众臣愚钝,若是维护众臣,又等同说,自己和众臣都蠢。
颜面僵持间,南越二皇子上前一步,“我君父乃是慎察公允的明君,今日召陛下入殿对峙,不是偏听人,而是凭铁证定是非曲直。”
几句话既保全了南越君臣的颜面,又化解了僵持。
随即他话锋微转,眸光对上司烨天生凌厉的凤眼。
“只是朝堂有礼,邦交有度。
此地为南越王庭,我南越为主,晋皇为客。
南越以诚相待,以礼迎宾,亦请晋皇陛下约束麾下亲卫,切莫在此持刃示威,失了大国帝王的气度风范。”
司烨听了,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嘲弄的笑意:“以诚相待,以礼迎宾。”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紫金锦袍下的身躯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