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眼,看向南越王:“你和你的臣子,便都以此认定是朕。”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司烨嘴角笑意轻泛:“黑甲卫玄铁腰牌,寻常铁匠做不出,可若换做技艺精湛的铁匠也不是不能仿作。”
不等南越王开口,他目光又落向那截残箭,“再说这三棱箭,虽不可仿制,但只凭一个箭镞就认定是黑甲军所做,未免太片面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直直压向高台:“被三棱箭射杀射伤的北戎兵卒成千上万,北戎人手里有这种三棱箭镞,朕是不是也可以凭此怀疑你们南越勾结北戎图谋晋国。”
“荒谬至极——”
南越王胸膛起伏,抬手指向司烨:“自我先祖立国,至今三百载,从未主动对外族动刀戈,唯一一次边境流血纷争,便是你晋国先祖进犯南越。”
目光扫过阶下哭诉的祖村村民,又盯着司烨道:“且,就算南越真想与你晋国为敌,也绝做不出勾结外邦,亲手屠戮本国子民,焚毁祭台,自毁根基的蠢事。”
“说得好。”
司烨直起身,“南越王知晓何为蠢事,不会自毁根基。”
“那朕人还在南越,这般授人以柄、自投罗网的蠢事,朕又何必为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叫嚣斥责的文武百官一时哑口,只二皇子眉头微蹙:“说的是有些道理,就是不知晋皇今日为何突然离开?”
一旁的官员立即附和:“祖村一出事,你就急着离开,这难道不是你急于抽身吗?”
司烨挑眉,似是听见天大的笑话,淡淡反问:“既是急于抽身,应该昨日就离开,何必等到今日?”
官员回答不出。
司烨盯着他冷笑:“你方才说,朕心中记恨祖上旧仇,想借屠戮祖村以振军心,立威南越。
那朕该是要亮出黑甲军旗号,让天下人皆知,百年后的晋军烧了祖村祭台,又怎么会令兵士蒙面黑衣遮掩身份,像做贼一般?”
一番有理有据的话,重重压在众人心头。
一部分被愤怒裹挟的南越官员,抿唇思忖。
二皇子看了众人的反应,又见南越王垂眸若有所思,心中一沉。
晋皇好一张利嘴,短短几句话,就说动了在场之人,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联想到北戎人身上。
南越二皇子深深看了眼司烨。
此人,不好对付。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
“君父,”他缓缓上前半步:“单从人证物证来看是晋军,但晋皇说的也有些道理,晋军没这么做的理由,若仅凭这些就给人定罪,似乎···似乎不稳妥。”
闻,方才跪下地上的几名祖村人,当伏地磕头。
王庭大殿,君王不问话,他们不敢发,但亲眼看着至亲惨死,心底里认定是晋军,便用这种方式为至亲求一个公道。
“嘭嘭嘭··”
额头磕在地砖上,声声绕梁。
那名年老的妇人,更直接磕晕了过去。
民愤当前,南越王掌心用力扣着王座扶手,沉声道:“祖村惨案非同小可,本王保证会还百姓公道。”
几名百姓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叩谢王上,求王上尽快查出真凶,告慰村中亡魂。”
“将祖村幸存百姓带下去,好生照看。”
南越看向司烨,“南越数百人命,非你几句话,就能洗清嫌疑。
口说无用,便以三日为期,你若能拿出证据,自证清白,本王亲带领朝臣自送你们出城,若拿不出,可就不是口舌对峙这般简单了。”
两位君主目光凌空相撞,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南越王沉声:“你的十万黑甲铁骑固然威名赫赫,但我南越有蛊祀宗坐镇。”
“南越不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