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什么,这一行突然冒出来的壮汉,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这般气势汹汹,深夜闯入,瞧着还真有那抄家的气势。
只是···自己何故招惹他了?
旋即又想到自己前儿才送出去的一匣金子,有钱能买鬼推磨,他收了自己这些金子,再不济,也不能存心祸害人。
想来不过是这老阉人犯了富贵病,挑剔吃食住所。
便扯了一脸假笑出回廊迎过去,只是距离越近,他脚下的步子便越踌躇。
两相近了,不待他问出口。
一个巴掌扇得他猝不及防。
半边面颊顿时火辣辣红肿起来,耳中嗡嗡作响。
赵行出身世家,又有官身,当众被一太监动手,他面皮由白转红,再涨成铁青。
“我乃是朝廷命官,公公无陛下圣谕,何以当众折辱我?”
“呸——”张德全一口浓痰吐他脸上:“装,还个这儿装,咱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们没有暴露行踪,好好的官衙后院却进了刺客,仔细想来,此事定和赵行脱不了关系,不然陛下也不会让自己带人来绑他。
“来啊!”张德全一招手:“把他捆了,送到陛下面前。”
赵行一怔!
陛下?
人还没从惊愕困惑中缓过神,就被五花大绑。
满院仆人见状,都以为太守大难临头,有那愣头愣脑的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也有那脑袋灵光的脚底抹油收拾细软逃命去。
赵行的妾室就属于后者,她慌慌张张的跑回卧房,捡着值钱的物件就往怀里揣。
奈何大的揣不下,小的金银首饰装满袖子也不够往后挥霍的。
转念想起官衙二堂的东耳房,她曾见赵行从那书案下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沓银票。
这便撮紧两只沉甸甸的袖子,往官衙二堂奔去。
隔着一条曲径,又穿过垂花门,便见二堂东耳房,
两步并一步推开屋门,正一顿翻腾,忽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一转头便见主簿站在那里。
以为他也是为财而来,所谓谋财害命,她一弱女子对上男子,自是识时务的主动示弱,把那用铜锁锁起来的红木方箱轻轻推到桌案上。
“杨主簿您把这盒子砸了,分我些跑路钱就行。”
杨主簿点头,“小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把锁砸开。”
他走到案后,双手抱起红木方箱,那小妾眼见他举起双臂往地上摔,却是一回身,眼露凶光。
“嘭——”一声闷响,绫缎袖衣里的首饰钗环尽数散落出来,一同掉落的还有红木箱子。
主簿拍拍手,弯腰拾起染了血的钗环,又从箱子上跨过。
从案几下拉开抽屉,取出那封被压在最下面的密信,收进衣襟内层放稳妥。
才抬脚绕过地上一滩还在汇聚的血,推开后窗,从这个方位,正好可以看见后院的盈盈灯光。
赵行派去打听南越军的暗哨,其实早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人被他暗中拦下。
如主子所猜测一般,南越困不住皇帝。
棘手的是,皇帝不仅安然无恙抵达始安城,还挟持了南越王最宠爱的小儿子。
这件事需尽快禀报给主子。
而眼下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事,赵行这个棋子发挥的作用就在今夜了。
···
张德全办事极快,没用多久,便绑着赵行到了后院。
门外廊柱上,死透的刺客,还被定在原地。
赵行只看了一眼,便吓得侧过头。
偏张德全撸起袖子,拧住他的耳朵,生拉硬扯的把他揪到柱子前。
浓烈得血腥味呛的赵行作呕。
张德全冷冷道:“瞧清楚了,这就是行刺太子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