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慈安殿？”

苏妲姬追问道，“什么时候动手？”通玄天师沉默下来。

苏婉卿和妹妹对视一眼，目光有些焦急。

“我看你是不想拜师了！”苏妲姬厉声道。

“师娘息怒，师娘息怒——”

果然这才是疯子的软肋，通玄天师赶紧摆手，

“慈安殿那边，有十二个守灵内侍。”

“明面上，他们都是内廷挑出来的老人，平日只管洒扫、守灯、诵经。”

“可其中有六人，是赵承业这些年安插进宫的死士。”

苏婉卿呼吸一滞。

六个死士。

而且是常年守在慈安殿里的死士。

慈安殿那种地方，寻常禁军没有传召都不能靠近，内廷也不敢随意查验。若那些人早早换了身份、藏在其中，确实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火药是你埋的。”

苏婉卿紧紧盯住通玄。

“可引火的机关，在他们手里？”

“是。”

通玄天师咬着牙，终于把实话吐了出来。

“宁寿宫里的火药，贫道能断。”

“慈安殿那边……只认一道死令。”

“什么死令？”苏妲姬问道。

通玄天师缓缓抬起头。

烛火映在他脸上，让他那双眼睛显得越发诡异。

“铁林军入宫。”

一句话落下。

宁寿宫正殿，骤然安静。

苏婉卿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苏妲姬也僵了半息。

连缩在软榻上的太后，都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铁林军入宫。

这本该是今夜最好的消息。

是护国公的兵来了，是皇后的援军到了，是宁寿宫里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可在通玄天师口中，这五个字，却成了催命符。

“他们的任务，是等铁林军进入皇城之后，立刻焚毁慈安殿。”

通玄天师声音低沉。

“只要铁林军踏进宫门，只要有人看见铁林军的军旗，慈安殿里的六名死士，便会点燃药线。”

“届时——”

他顿了顿。

“宗庙焚毁，金册成灰，历代帝后牌位尽碎。”

“赵家最后一点名分，也会跟着一起烧干净。”

“那还等什么？！”

苏婉卿猛地起身，声音第一次失了沉稳。

“本公现在立刻派人守住宫门！”

“绝不能让铁林军进宫！”

“只要他们还没入宫，慈安殿就——”

话未说完。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骤然从宁寿宫外传来！

数息之间，那声音便如惊雷滚地，穿过层层宫墙，砸进所有人耳中！

整座宁寿宫，都微微震颤起来。

佛龛前的长明灯猛地晃了一下。

灯火拉出长长的影子，在那尊丈八金佛的脸上扭曲跳动，像佛陀低垂的慈目忽然睁开，露出一丝森冷的讥讽。

苏婉卿脸色骤变。

“来不及了……”

苏妲姬下意识看向通玄天师。

通玄天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下一刻，一道暴烈的怒吼，穿过宫墙，轰然炸响！

“铁林军奉护国公令！”

“接管宁寿宫！”

“殿内之人，立刻开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