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殿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大棒槌站在殿外台阶下,双手拄着那根精钢大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朱红殿门。
风从宫墙夹道里刮过来,吹得两侧石灯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铁林军还在喊。
“里面的乱党听着!”
“再不开门,老子破门了!”
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可慈安殿依旧安静无比。
别说轰隆一声炸上天,连个屁响都没有。
二虎蹲在左侧夹道口,扯着脖子喊了半天,忍不住回头看向大棒槌。
“将军……”
“这帮人是不是耳朵聋啊?”
铁牛也从右边摸了回来,压低声音道:“不对劲啊,将军,按宁寿宫那个老道士的说法,咱们一进宫,慈安殿里那几个死士就该点火,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大棒槌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这就很尴尬了。
他刚才都已经把话跟几个心腹挑明了。
现在机会送到眼前了,事情却半途而废,这是不是不合适?
这帮死士怎么还不烧?
“他娘的。”
大棒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帮死士,业务能力这么差的吗?”
二虎一愣。
将军怎么还用上铁林军院的术语了?
大棒槌越想越气,压着声音骂道:“该死的时候不死,该炸的时候不炸。老子在外头等半天,他们在里头睡觉呢?”
铁牛小声道:“会不会……他们看出来咱们是故意吓他们?”
大棒槌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出来个屁!”
“这帮人要真有那脑子,还能给赵承业当死士?”
铁牛脖子一缩,闭上嘴。
小墩子站在后面,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他虽然没听见大棒槌刚才和几个铁林军心腹低声密谋,可这一路看下来,他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
这位铁林军猛将,像是来救慈安殿的。
又不像是来救慈安殿的。
现在眼看大棒槌要冲进去,小墩子赶紧扑上前。
“将军!慎重啊!”
大棒槌偏过头:“慎重啥?”
小墩子急声道:“慈安殿里若真有火药,贸然破门,万一里面的死士狗急跳墙,当场点燃药线,那可就全完了!”
“他们要点早他娘点了!”
大棒槌一脸不耐烦,抬起精钢大棒往地上一杵。
咚!
“老子在外面等得腿都麻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再等下去,公爷回来问起来,老子说我站门口给赵家祖宗守夜?”
小墩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没动静……不是好事吗?将军为何非要进去……”
话没说完。
大棒槌一个眼珠子瞪了过去。
小墩子当场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大棒槌懒得再废话,抬手一挥。
“破门!”
“是!”
四名铁林军战兵立刻提着斩马刀冲上前。
轰——!
半扇殿门被硬生生劈开,门板砸在地上,卷起一片陈年香灰。
慈安殿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烈焰冲天,也没有预料里的死士列阵。
有的,只是一地狼藉。
五六具内侍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已经淌进了地砖缝里。
另有五六个守灵内侍跪在殿中,围着一根已经烧断的药线,急得满头大汗。
为首那名白发内侍手里还攥着火折子,火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地砖上,一截药线烧黑了半尺,尾端冒着一缕将散未散的青烟。
大棒槌愣住了。
铁林军愣住了。
小墩子也愣住了。
殿内那群守灵内侍更愣。
双方隔着几丈远,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慈安殿安静得诡异。
还是二虎先憋不住,探头看了看殿里,又看了看那截烧黑的药线。
“这……”
“引信受潮……没点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