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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数千里之外。
越过重重雪岭,踏过千里冰原。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在昆仑北麓的险峻峡谷之间。
然而,在这片向来被视作生命禁区的雪原上,此刻正有一支绵延数里的队伍,踏着沉重的步伐,悍然向前!
整整四千多名从西域各大神庙血海深仇中杀出来的汉子,身上套着从沿途神庙私军抢来的甲胄、熟牛皮袄,外罩羊毛大氅,腰挎弯刀,不少人身上还背负着弓箭。
在队伍正中央,数十辆由牦牛和骏马拖拽的大车上,不仅堆满了风干的牛羊肉干、整袋整袋的青稞麦粉,更有一口口沉重的大铜箱,里头装满了沿途熔铸的神庙金银!
连战十二座神庙!
连屠数百名僧官、贵族!
击败私军、护庙神兵十余支,斩杀近万人!
开仓二十八处,分粮数百万斤!
这支由困和尚亲自点燃的反抗火种,已经在血与火、肉与酒的洗礼中,吸纳了数千农奴,组成了一支大漠军团,完成了第一次蜕变。
在队伍的最前列,竖着几十面黑底大旗。
旗帜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经文,唯有铁画银钩的八个汉家大字——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旗帜之下,一道身高九尺的巨汉,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落下,都踏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困和尚光着一颗锃亮的大光头,连棉帽都没戴一顶。
刺骨严寒里,他竟悍然敞着胸膛!
那一身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暗红伤疤,在暴风雪的洗礼下,透着滚滚煞气。
他左手拎着半截冻得硬邦邦的黄羊腿,嘴里大口嚼着生肉,嘎吱作响;右手单臂斜扛着那根重达百斤的精钢禅杖,杖头九环在风中激荡出清脆的震鸣!
身侧,安萨早已换上一身西域统领的锁子软甲,腰悬宝刀。
他怀里抱着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
那是护国公亲笔定总纲的《华夏真经》。
昔日那个在长安邸舍里唯唯诺诺、受尽欺凌的胡商大掌柜,此刻眉宇间杀气凛然,宛如护法神将。
几名手下操着龟兹语、于阗语、吐火罗语,在风雪中一遍又一遍地嘶吼领诵: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生而为人,非神之奴!受苦非孽,乃恶在人间!!”
“谁抢尔粮,谁夺尔女,谁加尔锁链——谁便是逆天之魔!!”
身后,四千余名农奴齐齐诵读。
一双双眼睛,紧盯着最前方那道扛着禅杖的背影,目光中,燃烧着近乎疯魔的狂热光芒!
“……活佛!”
安萨看了一眼山峦,喘息道:
“前头便是鹰嘴峡!穿过峡谷,就是白马神庙统辖龟兹、于阗两国的万佛总坛!大祭司阿不思把驻守两国的神庙精锐‘圣火铁骑’全调了过来,共计五千骑,堵死在峡口,想跟咱们决一死战!”
“五千骑?”
困和尚将光秃秃的羊骨头随手往雪地里一丢,咧嘴笑了起来:
“阿弥陀佛,他娘的狗杂碎。”
“前十二座庙,加起来给老子凑了三千副甲胄、五千把快刀。这一趟要是把白马总坛端了,老子的护法军,是不是就能全员骑马了?!”
和尚猛地止住脚步,将肩头的精钢禅杖往冻土上狠狠一杵!
“轰!!”
“兄弟们!这帮神棍把咱们祖祖辈辈当牛做马,骗了咱们几百年!前头就是他们的老窝!跟老子冲进去,劈烂泥胎,分光粮食,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神棍拖下来砍了脑袋当下酒菜!你们敢不敢?!”
“杀!杀!杀!!”
四千农奴战兵齐声咆哮,弯刀出鞘,寒光蔽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