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财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连连磕头道:“陛下明鉴!草民不知道还要动刀啊!”
朱由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朕不管你知不知道,大明律在那摆着,你身为大明子民,有义务晓得朝廷的禁令。”
“你买昆仑奴而不查验是否经过阉割,就是有罪。”
“不过看在你东家是受毕卿邀请而来的份上,朕不重罚你。”
“但这些昆仑奴,明日全部送到县里去,由县里统一处置。”
“该阉的阉,决不允许有任何的例外。”
周茂财连连磕头谢恩,连声应着是是是,额头磕在泥地上沾了一脑门的土,也不敢去擦。
朱由检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官道边,翻身上了马,对毕自肃和朱大典道:“走,回海城歇一晚,明日朕要亲自去营口看看。”
毕自肃和朱大典对视一眼,都不敢多问,各自上马,跟在皇帝身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孙继浚打马凑到卢象升旁边,压低声音道:“阳羡公,陛下的气还没消呢,营口那边怕是要有人掉脑袋了。”
卢象升也低声道:“营口市舶司的官员若只是失察,顶多革职查办。”
“可若是有人跟那些欧罗巴商贾暗中勾连、从中抽成,那就不是革职的事了。”
孙继浚哼了一声:“反正本爵看那帮洋鬼子就来气,拿了咱们大明的银子还不老实,拿些黑炭头来糊弄咱们,回头让水师把营口港封了,看他们拿什么跟咱们做买卖。”
卢象升没有接话,只是催马往前走了几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便带着一行人从海城出发,往营口方向去。
从海城到营口,走官道大半天就到了。
越往南走,地势越平缓,辽河入海口一带的冲积平原,水面渐多,沟汊纵横,路两旁时不时能看见晾晒着的渔网和停泊在河汊里的小渔船,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到了营口城门口的时候,朱由检勒住马,远远看了一眼这座港口城市的轮廓。
营口相比自己上次来之前,变得愈发热闹了。
城外的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几十条船,有挂着大明日月旗的沙船,有挂着扶桑诸藩旗号的商船。
还有几艘船头漆着异国纹样的欧罗巴商船,桅杆林立,帆布收了大半。
船工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卸货装货,码头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和吆喝声混成一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