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一番,脸色说不出的纠结。
“我有什么好处?”我抬头直视她。
“好处?”云樱有些意外我会这么问,但她眼中那抹玩味的弧度又深了些:“好处就是你暂时不会死。镇邪司有全天下最详尽的关于邪祟与诅咒的卷宗,有最好的药师和方士。”
“‘血孽嫁衣’虽然棘手,但并非全无办法。只要你为镇邪司效力,你就有机会查阅这些资料,找到压制甚至解除你身上麻烦的方法。”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你很特别。”云樱收起了那丝玩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镇邪司处理过无数被邪祟寄生的人,他们要么疯,要么死,要么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你是第一个,能保持清醒理智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臂上丑陋的黑色纹路:“‘以毒攻毒,以邪制邪’,这是镇邪司处理一些棘手事件时,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一个能承载‘血孽’诅咒而不死的人,本身就是一件独一无二的武器。这,就是你的价值。”
武器
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寒。
我不是被当成一个人,而是被当成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她说的没错。在玉鼎真人和这“血孽嫁衣”的双重逼迫下,我确实需要一条活路。
镇邪司,听起来像是一个庞大而森严的帝国机器,冰冷、无情,但它至少有“规矩”,有“卷宗”,有我活下去所需要的秩序。
“如果我加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需要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今天河边发生的事,如果我成了镇邪司的人,是不是也要袖手旁观?看着一个女孩被所谓的‘正神’吃掉,还要去维护这个规矩?”
云樱沉默了片刻。
这是我们相遇以来,她第一次因为我的话而陷入思考。
“镇邪司的职责,是维护大俞的稳定,将一切‘失控’的力量重新纳入秩序。”她缓缓开口,字斟句酌:“镜水河神被册封,受香火,换取它司职风雨,不泛滥成灾。这是朝廷与它订立的‘契约’。只要它遵守契约,它的祭祀就是‘规矩’的一部分。我们不干涉。”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它开始贪婪,要求的祭品越来越多,或者不再满足于祭品,开始主动淹没村庄,那就意味着‘契约’被打破,它从‘正神’堕落为‘邪祟’。到那时,镇邪司的刀,就会斩向它。”
她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你的职责,不是去审判规矩是对是错,而是成为规矩的执行者。清除那些破坏规矩,导致秩序失衡的‘邪祟’。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