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人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那张苍老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缓缓地转向了我。
然后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早已结痂的深陷的黑洞洞的眼窝。
“外乡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无比。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沙哑:“路过。”
老人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我“看”了许久,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仿佛能够穿透我的血肉,看穿我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他说着便转过身,拄着拐杖向屋子里走去。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土炕、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板凳之外便再无他物。
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色的光正是来自于此。让我感到心悸的是,油灯里燃烧的不是灯油,而是一种粘稠的淡黄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腥味的油脂。
那是尸油。
一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同样没有眼睛的老婆婆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根针正在缝补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
她听到我们进来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我。
老人指了指桌旁的板凳:“坐。”
我坐了下来。
“看你的样子是从东边来的吧?”老人也缓缓地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声音古井无波。
“是。”我答道。
“要去黑山?”他又问道。
我的心中猛地一凛:“你怎么知道?”
老人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每一个从东边来的外乡人都是要去那座黑山的。”
他的话让我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看来这个村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