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严也是个敢想敢做的人,毕竟当年承德太子还健在的时候,面对先帝针对东宫不断地逼迫,他都敢对承德太子说出干脆举兵造反算了的话,这十几年的浑浑噩噩跟克制,的确也有剧情需要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他自己在被亲人的血暴力唤醒神智之后,对这个烂摊子的逃避。
可如今有了目标之后,他的执行能力就十分恐怖了。
原本他准备了人手准备在自己再也忍耐不下去的那一天,孤注一掷起兵造反,将先帝的罪名完全公之于众,让齐氏皇族颜面丧尽,即便造反不成功,也要激起诸如长信王这样的野心家更大的野心,尽快终结齐氏王朝,他要让齐氏的江山,为他那些无辜枉死的亲朋好友还有下属们陪葬!
现在这些人手他决定交给俞浅浅,因为俞浅浅的儿子就是承德太子的嫡孙,也是谢征他们已经选定了的下一任皇帝人选,俞浅浅到时候就是名正顺的摄政太后,手里一定要有人马才有底气跟朝臣对抗,将来才有底气跟皇权对抗。
俞浅浅收到这个“大惊喜”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的疑问那是半点没耽误就直接问出了口:“丞相将这么重要的底牌交给只见过一面的我,到底是为什么?”
俞浅浅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这魏严塞过来的能调动他养在京郊,能直接打入皇宫的人马的信物,她当然十分喜欢这样一件礼物,别的不说,这么多人里头总能找到十几二十个能令行禁止的人吧?她如今缺人是恨不得连个能喘气儿的都给安排上了!
只是,她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魏严在京郊藏着这么一支人手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才想知道魏严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些人交给她,总不能是因为看她很能赚钱,养得起这些人吧?
魏严一眼就看穿了俞浅浅的想法,虽然一开始觉得俞浅浅就算在富贵堆里打滚做生意,不该依旧如此浅薄得让人一眼就看穿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俞浅浅本就心思澄明,又把他当成了能够信任的人,所以才没有过多遮掩,于是笑意就从心里溢出,显在了脸上。
魏严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几个年轻人里啊,就你看起来煊赫,实际上最为弱势。九衡跟长玉自不必说,他们的官职乃是朝廷正经授予,手里总有自己的人马;而姜小姐本身就是个十分厉害的人,你们甚至隐隐以她为中心,可见厉害。”
“只有你,如今看似有个点金圣手的美名,实际上只是个依靠九衡跟长玉的商人,而将来你家的孩子若是上位,在宝儿年幼之时你固然能以生母的身份替他拿些主意,可等宝儿长大之后,你若不能及时将手中的权力还给宝儿,早早退居后宫,你也只会成为宝儿掌权路上的绊脚石!”
说着,魏严便忍不住流露出自嘲的意味,“……人心思变,就连我自诩别具一格,从不与人同流合污,也有对自己的血脉亲人心存恶意的时候……”
俞浅浅却一点都不担心什么人心变不变的,她看着窗外悄然落下的点点雪花,笑着说道:“丞相多虑了。谢征跟长玉都是对权势没有任何想法的人,莘莘更是超脱,她的境界早已不在尘世,而我们四个能走到一起,虽然有些因缘际会,最重要的,却是我们都将普通百姓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