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枚一脸乖顺地点头。
张内侍看他木木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又多提点几句:“公主府建成,皇后娘娘特意选一批人要往公主府里添,那可是顶顶好的去处。多年来,陛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帝后膝下只有昌乐公主和誉王殿下,将来这大梁就是这二位的。公主有多受宠不必我多说了吧,现在陛下正培养公主接手政事,更有传说陛下想要传位于公主。”
张内侍压低了声音,凑到陈枚跟前,耳提面命:“听说那公主府的规格不亚于前朝的太子府,你自己想想,你要是到了哪儿,跟在公主身边,讨得了公主欢心,日后便也是人上人了,到时候我还得仰仗你呢。”
陈枚忙说:“干爹在宫里多年,又得皇后娘娘重用,我算什么东西,谈何干爹仰仗我?不过将来若我真得了好,肯定不忘干爹的恩情。”
张内侍哼笑一声:“这种好听话,多跟公主说,别去了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公主性子强,就喜欢乖巧听话,温柔小意的。”
他说着,赶紧喝了两口茶,说时辰差不多了,要领着他去见公主。
陈枚早就拾掇好了,衣裳平整不见一丝灰尘,脸庞白白净净的,一双乌黑的瞳仁亮幽幽的。
张内侍抬手给他正了正头上的幞头,说:“这一批备了十几个人给公主选,我可把所有指望全押在你身上了。”
陈枚露出一点纠结的表情,“干爹,万一公主不挑我呢?”
张内侍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陈枚的脸颊,笑道:“你脸蛋好,必然是最出挑的,公主肯定会要你。”
陈枚腼腆的抿了抿唇,跟在张内侍屁股后头往后宫里去。
……
谢令淳午后在皇后宫里小憩,这会儿刚醒来,宫人说张内侍带着一批小内侍在外头候着了。
她睡得有些懵,神情倦怠地往外头走,几个宫人踩着小碎步跟在她身边,帮她整理仪容。
一群小内侍站在偏厅外等候,陈枚站在最前头,一抬眼便见,公主从廊上走来。
她穿得随意,是一套日常起居穿的淡紫色大袖衫,轻薄的纱裙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而轻轻地曳动着。
她懒洋洋地掩面打个哈欠,朝内侍们投来一道目光,陈枚忙垂下了眼睛。
张内侍先笑迎上去,“公主,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为公主精挑细选了这些人,公主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外头热,都进来吧。”
谢令淳抬步进了偏厅,在正中的圈椅里坐下。
十几个小内侍鱼贯而入,在中间站在两排。
张内侍立在公主身边,恭恭敬敬地说:“都是年轻机灵,干活利索的,公主随便挑。都把脸抬起来,让公主好好瞧瞧。”
小内侍们都站得直愣愣的,个个瞧着都精神抖擞的样子,谁都知道去公主府是难得的好差事。
谢令淳单手支着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这一扫,就不由得多看了中间那人几眼。
她斜眼瞧瞧张内侍,心道这老滑头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想举荐自己的人,就找一堆资质平平地来做陪衬,衬得他自己的人愈发的风姿秀逸,哪儿还看得见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