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内侍是宫里的老人了,谢令淳第一次见他,是三岁那年,她和母亲要离京回边地,张内侍来传旨,扣下了她们,她当时气得砸了张内侍。
后来父亲登基,说起来这张内侍跑腿立了功劳,又会审时度势,就继续在留用在宫中了。这些年张内侍办事妥当有眼色,就得了母亲的重用,留着他在皇后宫殿里,掌管后宫一应事务。
人老了就成精了,这张内侍精得很,打起主意往她身边塞人了。
谢令淳笑而不语,站起身来踱着步子,一个一个地瞧过去。
陈枚抬着脸垂着眼,不敢看公主,只见她的裙摆在自己跟前飘过来飘过去,飘得他心里一紧又一紧。
终于听得公主发话:“张内侍,难怪母后重用你,你办事就是妥帖,选的这些人都不错啊。”
张内侍一乐,“那公主看,这些人都拨到公主府听用?”
“要不了那么多,我选几个吧。”
谢令淳的目光转了转去,伸手一指,“这个。”
陈枚心里一颤,下意识抬起眼睛,公主手指白皙纤长,指尖指向了……他左边的人。
“还有……他。”
谢令淳的手指轻移,略过陈枚,指向了他右边的人。
被选中的二人扑通跪地,叩谢公主。
陈枚两手隐在袖口里,紧紧地绞着,一颗心猛地往下坠。
张内侍更是脸色一黑,公主选的那二人,左边这个又矮又圆像个球,右边那个又高又窄像个猴,本就是他故意拉过来凑数的,甚至他还特意让这二人站陈枚两侧,就是像让公主一眼瞧见陈枚的好脸蛋,谁知公主就偏偏不选陈枚。
张内侍干笑两声,说:“公主,听说公主的府邸修建得极大,里里外外都缺人打理,得多添些人才行呢,您再瞧瞧,多选几个吧。”
“说的也是。”
谢令淳便又选了五个,就是没选陈枚,陈枚前后左右的人都空了,唯独他被剩下了,他不禁心灰意冷,窘迫地垂着脸,白净的脸颊都发着红。
张内侍不甘心,直接指着陈枚说:“公主,此人长相不错,跟在您身边伺候,一来可以撑门面,二来您瞧着心里也舒坦,不如把他也捎上吧。”
谢令淳便走到陈枚面前,微微歪着头,去看陈枚的脸,陈枚不防,一下子与公主对视上,慌张地眨了眨眼。
谢令淳笑了,“你叫什么?”
陈枚忙答道:“奴才陈枚,在御花园打理花草。”
“模样是不错。”
谢令淳夸了一句,陈枚的心里又燃起希望。
谁知谢令淳话音一转,又道:“这样资质好的人,自然该留在宫中,供父皇母后使唤。今日就先选这几个吧,其他人都回去吧。”
陈枚的眼里的光亮倏地一下子又灭了,张内侍也只能叹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