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谢令淳不仅看出段世薰过人的学识,更揣摩出他优良的品性。
窗外,天色被染得绚丽,霞光落在书案上,在段世薰的眉眼间晕开。
谢令淳看着他的侧脸,手支着脑袋说:“你讲学的确更易懂,比那位韩大学士强。”
段世薰翻着手里的书卷,目光垂落着,“韩大学士是翰林院最有学识的人之一,臣怎么能同他比?”
谢令淳说:“你十七岁就中了探花郎,我听说韩大学士二十多才中进士,由此观之,你还比他厉害呢。”
段世薰摇摇头,“韩大学士比我资历深得多。”
“你是想说他比你老得多吧?”
段世薰扭脸看向谢令淳,微微蹙眉道:“公主又说笑。”
“逗逗你嘛。”谢令淳笑着看他,“若是你给我父皇讲学时,他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笑?”
段世薰还真想了想,表情严肃道:“陛下才不会说这话。”
谢令淳弯了弯唇,“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古板似的不苟笑,我都没见你笑过。”
段世薰反问道:“为何要笑?臣是来给公主讲学的,不是来陪笑的。”
谢令淳看他一本正经地说这话,倒是忍不住笑了。
段世薰板着脸,指指书案,“这篇策论,换一个观点,再写一篇,下次我来看看。”
谢令淳敛住笑容,“哦”了一声。
再隔了一日,段世薰到公主府来,去了书房公主却不在,听内侍说公主这会儿正在马场上骑马呢。
段世薰愕然,他竟不知公主府还有马场,未免太过奢靡,他秉持着眼见为实的态度,要亲自去看一看。
跟着内侍走了一大圈,走到了园子后头,还真有一片宽阔的马场,马场旁边的马厩里养着好几匹骏马。
段世薰摇头,心里直呼太过豪奢,忽而听得马蹄声渐渐靠近,他抬眼看去,公主一袭红色束袖骑装,利落潇洒,她的身后是一片瑰丽的彩霞,策马而来时,束起的乌发在风中飞舞。
段世薰一时看愣了,直到谢令淳勒马在他面前停下,她一片冷然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段世薰,你会不会骑马?”
段世薰愣了一下,说会。
“那你跟我比一比,如何?”
段世薰仰着脸看马背上的公主,摇摇头:“臣只是会骑马,而公主骑术精湛,臣自愧不如。”
谢令淳笑了一声:“还没比呢,有什么自愧不如的,你去马厩里挑一匹马,咱们一起跑一圈。”
段世薰看向马厩,站在原地没有动,叹了口气说:“公主在府里养这么多宝马,实在太铺张。”
谢令淳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耷拉着嘴角,从马上跳下了,将手里的马鞭丢给段世薰,“你真无趣。”
段世薰拿着马鞭,看向绕过他走开的谢令淳,连忙问了句:“公主的策论可写好了?”
谢令淳背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写好了,你自己去看,我要先去更衣。”
段世薰离开了马场,回到书房,批阅谢令淳写的策论。
谢令淳骑马出了身汗,先去洗了个澡换了干爽的衣裳,才去了书房。
段世薰正伏案写字,聚精会神,没注意到脚步声,忽而一阵香风袭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