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枚面色紧张又尴尬,不敢吭声。
段世薰冷着脸说:“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令淳扶着额头说:“好了好了,别争了,人家陈枚就是进来倒个茶,瞧你们把人吓得。”
段世薰侧眸看了眼,陈枚垂首立在一旁,捏着自己的香包,可怜巴巴地瞧着公主。
他淡淡来了句:“不过身为公主身边的内侍,穿戴也不该如此随意。”
霍时邈又笑呵呵地说:“夫子管天管地还管起公主身边的内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公主府的男主人呢。”
陈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只能可怜地看着公主。
谢令淳又好笑又好气,“行了,你们俩要斗法上别处去,就别殃及无辜了。陈枚,你下去吧。”
陈枚如蒙大赦,忙躬身退出去了。
霍时邈用眼神刮了段世薰几眼,灌了几口凉茶。
这时,下人进来传话,说前几日抓的那个侍卫,熬了几日,什么都不肯说,今日终于是受不住了,吐口说要见公主,有话要与公主说。
霍时邈冷笑:“他说要见公主就能见?公主是什么人?我看他还是挨打挨得少了,不招供就继续审,继续严刑拷打。”
谢令淳也是不想搭理,一个小侍卫,最多是个跑腿办事的,又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凭什么值得她亲自去见?
她摆摆手说:“继续审吧。”
这时,段世薰开了口:“公主且慢,依臣之见,公主不妨去见他一见,说不定他真的见了公主,就愿意招供了呢?”
霍时邈不满道:“公主千金贵体,岂是他一个嫌犯说见就能见的?把公主当成什么了?”
段世薰没搭理他,只对谢令淳说:“公主想必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该知道他祖上也是为官几朝了。”
“自然,这个贺汝正家里往上数几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只是这些年没落了,他也只是宫里领了个侍卫的差事。”
段世薰点点头:“我还打听了,这个人早年间父兄皆亡,家里没有别的人了,说起来是官宦人家,但是早已衰落,只余个空头衔,他家里有年迈的祖母,抱病的母亲,还有年幼的弟妹,他这样的人,没有理由和天潢贵胄作对,却是很容易被人拿捏的。”
霍时邈挑眉,不屑道:“你是想说,他做出这样的事,都是因为被人拿捏?你这是为他求情呢?”
段世薰耐心道:“我的意思是,他容易被别人拿捏,也可以被公主拿捏,公主要查出他背后指使之人,其实不难,难的是查出来之后要如何做?难道反对公主掌权的人,要有一个杀一个吗?那么多人,杀得过来吗?杀完了,公主就能让人心服口服吗?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真正要让那些反对的声音消失,该让他们内部瓦解,公主不妨就让贺汝正做一枚棋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