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坤显然还没有修炼到家,同样是听了谢玉琴的经历,韩定邦两口子表现得就很淡然,仿佛在听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
而且他们也不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这就是跟蠢人聊天的烦恼,有的时候就算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他们也未必能听明白。
“找到人之后,该如何处理呢?是走法律程序,帮小谢姐弟俩要回他们应得的抚恤金,还是把那个舅舅绳之以法?”
“又或者换一种更直接点的,找人把对方打一顿?”
“这样做的意义不大,而且他们姐弟俩现在的生活步入正轨,弟弟勤学苦读,考上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大学。”
“姐姐也不差,别看她年龄小,如今已经算是潇湘馆的元老级员工了,再加上聪明好学,饭店里的那点门道,早就被她摸得一清二楚,现在就算直接交给她一家店去管,那也是绰绰有余。”
徐建军看了看刘云坤,这家伙就算在困难时期,应该也没吃过什么苦,对一些事理逻辑还吃不透。
路见不平之事容易上头,这个特质在徐建军看来不是缺点,所以他才愿意对着刘云坤说这么多。
“原本日子在一点点地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因为心中不忿,再去招惹她那个没人性的舅舅,很可能把自己生活搞得一团糟。”
“跟对方彻底切割,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刘欣洁看弟弟还是有些不理解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以后遇事多想想,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容易激化矛盾,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脑子还是一根筋,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刘欣洁是搞外交工作的,经济发达的小日子去过,亚非拉那些穷哥们儿的地盘是什么场景,她也见识过。
心性自然非刘云坤能比。
亲外甥都能遗弃的人,其本性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让他发现谢家姐弟现在生活得这么好,说不定就开始打另外的主意。
刚刚谢玉琴虽然只是停留了一会儿,穿的可能还是店里的工装,但那高挑婀娜的身段,还有白皙如玉的皮肤,真的是我见犹怜。
听韩定邦夸奖对方,虽然清楚丈夫不会有其他心思,但刘欣洁心里还是有些泛酸。
由此可见那个姑娘长相有多出众了。
再加上她那个考上中科大的弟弟,如果有个人以他们长辈的身份做些文章,他们姐弟俩还真不一定应付得来。
徐建军的做法才是稳妥的,节外生枝,指不定冒出来什么糟心事呢。
送走了刘欣洁一行人,廖芸直接瘫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干。
“本来以为周末能好好休息一下呢,结果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比在学校给学生上课还累。”
徐建军笑着调侃道。
“不就是聊个天,招待他们吃顿饭,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廖芸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聊天也要分和什么人,咱们平时闲聊,有什么说什么,轻松自在;跟他们说话,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不小心被抓住话柄,心累也是累啊。”
听廖芸吐槽她自己那边的亲戚,徐建军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笑着开解道。
“不用搞得这么夸张,表姐他们两口子自有分寸,不会提什么无礼的要求,至于刘云坤,你还怕我应付不了他?”
廖芸依然有些不放心。
“之前他在港岛捅了那么大的娄子,要好说,舅舅就应该给他找个安稳点的工作,老老实实待着,不然他早晚还得闯祸。”
廖芸这种想法明显不现实,如果没有吃过山珍海味,一直粗茶淡饭也许还能忍受。
刘云坤当初在港岛过得日子,虽然在徐建军眼中跟真正的奢华还不沾边,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相当梦幻了。
你让看过海阔天空的青蛙再回到井底,对着井口那有限的天空日复一日地熬下去,根本没可能。
“像他这样的人,一味地禁锢,只会适得其反,引导他往正确的方向走才是最应该做的。”
“舅舅应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把这个任务交给表姐的。”
廖芸这才回过味来。
“怪不得刘欣洁两口子这么热心,原来是有任务在身啊。”
“不过她总把自己弟弟往你这儿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廖芸揉了揉太阳穴,不再自寻烦恼。
“对啦,杨晓慧从迷云那边调回来了,一直说请咱们吃饭呢,要不就今天吧,继续在家里待着,还不知道有什么不速之客呢。”
见徐建军点头,廖芸是一刻都不愿意耽误,叫上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小家伙,披上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徐建军不得不提醒道。
“你不打电话约一下,万一她没在家呢?”
廖芸却笃定地说道。
“她调动手续刚走完,这几天还在休假,我们上午才通过电话,她自己在家带两个孩子,能往哪里去。”
说实话,杨大小姐能在迷云那种小地方的医院坚持这么久,连徐建军都有点佩服她了。
大医院和小医院完全是两种模式,杨晓慧在协和这边虽然也忙,但大家都是各司其职,值班之外的时间能够自由支配。
可在迷云那种县城级别的医院,往往都是身兼数职,整天忙得晕头转向。
如果说她当初留在那边是心血来潮,能坚持这么久,就需要异于常人的毅力了。
杨晓慧见他们一家上门做客,自然是喜出望外,等把孩子们打发出去,她看着徐建军和廖芸,忍不住感慨道。
“你们俩是不是吃了什么防腐剂,我眼角都有皱纹了,怎么感觉你们基本没什么变化?”
老熟人见面,自然免不了要互相损几句,听出了杨晓慧的弦外之音,徐建军直接开怼道。
“不就是想说我们养尊处优吗?你杨大小姐体恤民生,扎根基层,这点我是佩服的。”
“不过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审判别人,那我就要批评你了。”
杨晓慧撇了撇嘴,从认识到现在,她基本上没从徐建军这里占到过便宜,这家伙嘴上功夫了得,黑的都能被他说成是白的。
“我在迷云的时候,只要遇到胡家峪的人,他们总要夸上你徐知青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