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事出仓促,独立病房没安排上,不过徐建军对这个也没怎么在意。
真安排进了高干病房,老娘反而浑身不自在。
他们老一辈有一种天赋,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遇到的是什么人,都能迅速打成一片,找到共同语。
刚打了一瓶点滴,疼痛感稍微有所缓解,何燕就跟旁边病床的老太婆攀谈了起来。
“您还是退休教师啊,教师好,桃李满天下,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彼此不熟悉的情况下,自然都是捡好听的话说,老太太指了指门外说道。
“刚才那一群,都是你家孩子?你们家基因不错,一个个的都挺精神。”
这个何燕爱听。
“还有一个闺女在深市,剩下的都到齐了,三男两女,你家几个?”
老太太有些羡慕地说道。
“我家就两个,一儿一女。”
“那也不错,凑一个好字,您是老师,教育的孩子一定不会差。”
对面的老太太却摇了摇头。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可你也知道,有种情况叫灯下黑,越是当老师的,跟自己孩子沟通起来越困难,我们两口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特别是现在孩子都大了,有自己想法,我们的话就更听不进去了。”
何燕心不是一般的大,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们大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吃力不讨好,徒增烦恼。”
老教师却有些纠结。
“有的时候眼见他们要走弯路,难道咱们这些当长辈还能看着他们往火炕里跳不成,反正我是做不到。”
“你家孩子都干什么的?”
说起这个,何燕是如数家珍。
“老大是公安,工作忙,还有危险,也就这几年才稍微好点,不用天天扎在一线。”
“老二是个体户,就爱瞎折腾。”
“最小这个没什么出息,就是给酒店开车的。”
“两个闺女也各有各的事业,大的这个在一个洗发水厂干行政,小的在深市,好像是弄那个什么报关出口的。”
如果放在以前,以何燕同志的秉性,生怕别人瞧不起,肯定专挑孩子们的高光表现说。
徐建国的职务肯定得报出来,徐建军京大毕业生的身份,拐弯抹角总要提一下。
现在孩子们过得好,她反而懂得谦逊了。
“反正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谋生手段,我们老两口偶尔帮忙带带孩子,别的事儿懒得去管。”
“你家孩子呢,刚才那个是闺女还是儿媳妇?”
老太太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
“都不是,那是我以前的学生。”
“她学习好,家庭条件却不怎么样,家里不支持她继续求学,只想着让她早早嫁人,我实在看不过去,就力所能及地提供了一些帮助。”
“在我看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对孩子影响却很大,难得人家知恩图报。”
见对方只字不提自己孩子,何燕也不敢问,生怕犯了人家忌讳。
“哎,现在的社会,你帮忙人家认为理所当然,像你这个学生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女娃儿跟我认的干闺女有些像,都是好孩子。”
人就是经不起念叨,何燕这边正热火朝天地聊着,谢玉琴提着饭盒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何燕看到她身影,‘咦’了一声。
“玉琴,你怎么来了?”
谢玉琴把饭盒放好,一脸关切地问道。
“娘,你身体怎么样,现在还疼不?”
“不要紧,听医生说,肾脏里面长了几颗小石头,连手术都不用做,等打完消炎针,直接躺到那什么设备上震震就行,谁通知你的?”
谢玉琴看了看病房外正跟杨晓慧聊天的徐建军。
“哥怕您吃不惯医院的营养餐,让我准备点清淡的饭菜送过来。”
“您现在有胃口没,要不趁热吃点?”
何燕却摇了摇头,拉着谢玉琴的手让她坐到床边。
“刚打完点滴,什么都吃不下,店里现在应该正忙吧?”
谢玉琴乖巧地坐下。
“没事,有骆姐盯着,不影响,我出来的时候她特意交代了,让我不用管店里的事儿,把您照顾好就行了。”
何燕这会儿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还以为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了。
不过等冲击波震了一个疗程,很快她就顶不住了,连上个厕所都得人扶着。
这个时候谢玉琴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干活麻利,又懂得照顾人,两相对比下,徐淑芳这个亲生女儿都显得有些多余。
“军子,看看咱娘跟玉琴亲的,我看着都有点羡慕了。”
“你当初救下她们姐弟俩,算是救对啦。”
徐建军看了看自己大姐,语带调侃地说道。
“你这领导当习惯了,都忘了怎么伺候人了,肾结石疼起来要人命,你动作幅度那么大,老太太肯定受不了。”
徐淑芳指了指旁边手足无措的廖芸。
“你媳妇儿还不是一样,是不是啊,廖芸?”
廖芸苦笑一下,她不是嫌弃自己婆婆,但照顾人这一块,她的确没什么经验。
“姐,咱娘要是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其实我还是可以的。”
徐淑芳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穷追不舍,反正她自己也是被嫌弃的对象。
“玉琴也算你家出的代表,一样的。”
“不过这丫头变化可真大,你个头已经够高了,我刚才看了一下,她还要高你一个头尖,不愧是东北长大的。”
“而且她皮肤也跟你一样白,不像我们家这几个,一晒就黑,想捂白却难如登天,用化妆品都不行。”
“小莱莱这一块可千万别随他爸爸,不然以后黑不溜秋的,找如意郎君就要费点功夫了。”
上了一趟洗手间,石头不知道有没有排出来,反正何燕被折磨得够呛,儿媳妇和闺女围在床边嘘寒问暖,谢玉琴却自觉地退到一旁。
徐建军见一时半会儿挤不到床边,拍了拍谢玉琴肩膀,指了指外面。
按照徐建军的要求,潇湘馆两家门店都留了备用班子,如果想扩张,随时都能拼凑出一支队伍来。
别看谢玉琴年龄小,但她早就具备当店长的能力。
可徐建军一直没有扩张的计划,她也没有任何怨,甘愿充当骆玉娟的副手。
“玉琴,你弟弟已经考上大学,你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压力了,不必把自己局限在饭店里,如果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