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太太生的这场病,无形中加快了徐建国二婚的推进速度。
虽然不算正式见家长,不过事急从权,周若梅觉得这样顺其自然其实也挺好的。
何燕住院期间,她几乎天天都要来医院探视,而且每次都拉着徐建国一起,搞得徐大队长想推脱都不行。
一开始听徐建军喊嫂子,周若梅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后来她也懒得解释了,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我爸想见你,今天晚上必须腾出时间,就算有天大的事儿,都先往后面推。”
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镇定自若的徐大队长,听了周若梅的话,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也好给我时间准备礼物,你爸抽烟不?酒量怎么样?”
周若梅看了看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的徐建国,突然就笑了。
“烟早被我妈妈逼着戒了,酒还能喝一点,不过肯定喝不过你。”
徐建国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爸妈现在对咱们的事儿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英姿飒爽的周警官,竟然变得扭捏起来,犹豫了半天,她才低声说道。
“妈妈已经被我说服了,不过她有一点顾虑,害怕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徐建国也闹了个大红脸。
“这个还要问问,那个政策我也没研究过。”
周若梅却早有准备。
“我咨询过了,其中一方无子女,另一方只有一个孩子的,允许再生一个。”
“你现在名下只有晓珊,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不过申请的时候还是找人关照一下最稳妥。”
这话说的就像徐宏志不存在一样,搞得徐建国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周若梅并非那个意思。
“这事儿我来解决,你先给阿姨吃颗定心丸,有她站在咱们一边,事情就好办多了。”
“哎,这可是场硬仗,不先找个突破口,我心里没底。”
徐建国这个比喻非常不恰当,不过周若梅却很开心,她能看出来,对方终于开始直面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我爸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要咱们态度诚恳,他肯定不会故意刁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徐建国害怕继续讨论下去,他的勇气就会一点点地消失,所以确定了大致方案之后,他直接转向其他话题。
“我看老太太的病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次还真是虚惊一场。”
“其实建军之前就说过,让他们每年都去做个全身检查,有什么病也能提前发现,可两个老人就是不听,非说没病去检查一圈也有了。”
“看来以后不能由着他们了,年龄大了,可不能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周若梅透过病房门,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打趣道。
“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们家还有这么一个勤劳能干、乖巧漂亮的妹妹啊?”
提到谢玉琴,徐建国也是唏嘘不已。
“你说玉琴啊?她身世挺可怜的,父母早亡,亲人不帮忙,还釜底抽薪,把他们保命的抚恤金给抢走。”
“要不是建军收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你别看玉琴现在活泼开朗,见谁都是笑脸相迎,以前她可不这样的,沉默寡,对任何人都无法充分信任,眼神里透着悲凉和倔强。”
“当时认干亲,我看建军的意思,是怕她们姐弟俩在工作的时候被欺负,没想到我娘又白得了一个好闺女,你看她高兴的。”
“别人伺候我娘是百般嫌弃,自己亲闺女都不行,轮到玉琴,不管干什么都是对的。”
虽然徐建国说的不算详细,但周若梅还是从只片语中窥见他这个二弟的厉害之处。
“你弟弟在收拢人心这块,还真是没话说,当初的认干亲,简直是神来一笔啊。”
对于这点,徐建国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建军的鬼门道确实挺多的,以后你接触过就清楚了。”
“我去跟老爹打个招呼,然后咱们一起去给你爸妈置办点礼物,第一次上门,可不能太寒酸了。”
这么长时间,就算石头都被捂热了,徐建国不是铁石心肠,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情意。
不过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不代表就万事大吉,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徐建国长得相貌堂堂,工作也无可挑剔,短板在于年龄,比人家大了十几岁,一般人还真不容易接受,这个年代大家对于这种情况远没有以后那么包容。
再加上他还是二婚,孩子都有两个,如果不是周若梅不顾一切,根本不可能走到见家长的地步。
徐建国已经做好被各种刁难的准备了,结果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周若梅爸爸是建国之后第一批公安,算是徐建国的老前辈。
虽然没有当过领导,但在公安队伍里摸爬滚打半辈子,他们现在很多办案流程,都是人家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两个人聊起来自然有共同语。
“我们当时属于大头兵转到地方,让我们冲锋陷阵可以,破案就抓瞎了,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闹了不少笑话,让我们向那些旧警察学习,谁都不太愿意,那时候我也是一根筋,认为旧警察都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根本没资格当我们的老师。”
“后来适应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摸索出来一些办案技巧,哪像你们现在,有很多技术手段做辅助。”
徐建国笑着说道。
“咱们经历有些相似,我是从部队转业的,一开始也是两眼一抹黑,没少闯祸挨骂。”
“哪像现在的大学生,还没出校门,就已经掌握各种技术手段,局里这几年招的大学生苗子,晋升得可比我们快多了。”
周父笑呵呵地看着徐建国。
“不用谦虚,你的事迹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这句话明显是在点自己闺女,周若梅哪能听不出来。
“哎呀,爸,你少数两句吧。”
周父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闺女,冲徐建国说道。
“若梅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我行我素,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就不做无用功了。”
“你们俩的事情自己做主就行,我们不会过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