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建军一伙人重新回到胡德彪家里时,彪哥差点没认出来他们。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跟之前的光鲜亮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这还是他们结束战斗之后,在小溪里清洗之后的效果。
不过这帮人脸上却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显然玩得很开心。
“你们不是去河边玩水去了嘛,怎么看着像是在泥里打滚儿了一样?”
徐建军还没开口,陈磊这个显眼包就提着一个网兜冲到胡德彪跟前,里面满当当的全是大鱼,他用略带炫耀的语气说道。
“胡伯伯,我们不是在泥里打滚儿,而是去抓鱼了,不是鱼塘里养的那种,全野生的,怎么样,我们厉害吧?”
小家伙明显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不过胡德彪却很给面子,冲陈磊竖起了大拇指。
“确实厉害,伯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条小鱼都抓不到。”
应付完小盆友,胡德彪把徐建军拉到一边,笑着问道。
“你带的有换洗衣服没,要不要我给你找一身干净的换上?”
见徐建军摇头拒绝,胡德彪也没在意,这在他们乡下很正常,大热天下地干活,谁身上的衣服没被汗湿过。
晾干之后结白霜,还不是照样穿在身上。
“你们刚走,老根叔就过来了,要不是我拦着,他非要追过去找你不可。”
乡下这种地方,基本上都是宗亲扎堆,胡家峪自然是姓胡的最多,王老根作为少数姓氏的代表,威望却压过一众姓胡的,其为人是受到一致认可的。
“老根叔现在不管事儿了吧,他都多大年纪啦?”
胡德彪点了点头。
“几年前就退下来了,不过有的时候遇到难缠不好解决的人和事儿,还真得他出马才行。”
“老根叔提起你,永远都是交口称赞,哈哈,遇到有人敢说你的不是,他敢拿着棍子敲人家的脑袋。”
胡德彪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下意识地甩给自己一巴掌。
徐建军跟没事儿人一样,装作没看见。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
徐建军从来没有用给现金的形式帮扶过这里的任何人,这就是原因所在。
他前世看过一本书,叫做《遥远的救世主》,这本书就把扶贫的本质扒得非常透彻。
输血式的扶贫,只会越扶越贫,而且会让一部分人对帮扶产生依赖心理,最后不光贫,还懒。
徐建军也没有跟这些人讲过什么大道理,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让个别人搞清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那些改变观念,并且付诸行动的人,日子一天天的变好,自然会有眼红的跟风。
徐建军直接投入的,其实只有一个学校,而且那个也没花多少钱。
这种情况下,那些最先做出改变的,算是吃到了先到先得的红利,自然赚得多、养得肥;跟在后面的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慢慢地双方就会拉开差距,这是正常现象。
但那些没跟着沾光的人,提及徐建军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人家没有从你这里获得好处,好恶全看个人喜好,所以徐建军也从来没当自己是万人迷,到哪儿都受欢迎。
这次过来也是,本着尽量不麻烦别人的原则。
不过还没等胡德彪家这边开席,小朋友们还在为谁的收获最多争论不休的时候,彪哥家里的人却越聚越多。
两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都有些坐不下,胡德彪不得不跑去邻居家借桌椅板凳应急。
徐建军的记忆力非常好,只要以前有过接触的,他基本上都能认出来。
往往都是打个招呼,递一支烟,对方都感觉受宠若惊。
“徐知青,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王老四,难得难得,这烟好啊,平时我们可抽不起。”
徐建军一听这个,直接把剩下半盒丢给王老四。
“反正我不抽烟,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四哥你就别推辞了。”
“对啦,我们在水边玩的时候还碰见你家娃儿了,小家伙机灵得很,一看就知道随你啊。”
提到自己儿子,王老四也是一脸骄傲,不过嘴上却骂骂咧咧的。
“那个憨批一点都不机灵,你给他的洋汽水,他按照北冰洋的价格卖给村里代销点。”
“我知道以后,跑去代销点理论,结果胡老三却不认账,奶奶的,最后我抢了他一包香烟,心里才算平衡一点。”
胡德彪听得哈哈大笑。
“可口可乐我在京城喝过,那是真带劲儿啊,一块钱一瓶呢,一包烟就把你打发了?”
王老四明显属于有点见识,但不多;有点机灵,但过头。
听了胡德彪的话,又开始骂骂咧咧道。
“彪哥,你总说我爱占小便宜,瞧瞧你三弟,他才是祖师爷好不好?”
胡德彪没好气地训斥道。
“一点小事儿你就上纲上线,也不怕建军笑话。”
徐建军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车上还有,对啦,酒你就别准备了,以前朋友囤的茅台,放了差不多快十年了,喝着肯定够味儿。”
徐建军说完,就把车钥匙丢给李健收,让他去后备箱搬饮料和酒。
胡德彪原本是要拦着的,可一听是放了十几年的茅台,顿时就停下脚步,砸吧着嘴,满是期待地说道。
“我们平时都喝二锅头,今天跟着你沾沾光,闻闻茅台是什么味儿。”
旁边的王老四一听说有茅台喝,顿时两眼放光,老根叔把他表情看在眼里,直接在他后脑勺上甩了一巴掌。
“有点出息吧,净给老子丢人了。”
如果是别人让自己当众出丑,王老四肯定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可面对老根叔,他也只能乖乖认怂。
“根叔,我都三四十的人了,您别一不合就动手,这不是好几年没见徐知青了,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喝酒只是附带的,我肯定收着,您就放心吧。”
徐建军他们几个男士坐在酒桌上应酬,廖芸和杨晓慧就和一群老娘们儿唠家常。
杨晓慧以前心高气傲,一向不屑于跟这些无知村妇多说一句话。
可在迷云县医院工作这一年多,她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能跟群众打成一片了。
“还是你们城里的水养人啊,看看杨医生,再看看廖芸,都生了两个娃了,身段皮肤还跟小姑娘一样,我看着都眼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