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才在军营门口吃了闭门羹。
眼下自家儿子又被一个有军府背景的区区伍长,打成这样。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若是不报此仇,他这个齐郡郡守的脸面何在?
岂不真当他章家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还有可疑的新式织机,能源源不断赚的钱财?
于钱于理,都该走上一趟!
“不过,动他,还是得有个由头。”
章全松的目光扫过章玉带来的那十多个衙役。
最后落在了抱着断臂,一脸谄媚的田县尉身上。
“你是何人?现居何职?”
田县尉见郡守大人问话,顿时受宠若惊:
“回禀郡守大人,小人田二,现任清水县县尉……”
田县尉狗腿地介绍着自己,只盼能在这位郡守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若是能被提拔一二,岂不比在清水县这小地方强百倍?
章全松听完他的自我介绍,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
“你从东溪村离开后,因被刁民殴打,重伤不治,现已气绝身亡。
“你且放心,你的妻子孩儿,本官自会好生供养。”
田县尉闻,满脸疑惑。
他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郡守大人……您这是……小人只是断了条胳膊,算不得重伤,怎么就……就死了?”
章玉此刻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脸色变了变,有些犹豫:
“爹,田县尉跟了孩儿也有些时日了,要不……换个人?”
“闭嘴!”
章全松冷冷摇头:
“你手下的这些衙役,都是些废物,不堪大用。
“只有他,好歹是个县尉,算是个朝廷命官。
“拿他当由头,军府也不好追责。
“况且,他断了条手臂,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就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
说完,他不再理会章玉,对着身边的骑士催促道:
“动手,给他个痛快。”
“是,大人。”
两名骑士抽出马刀,驱着马,面无表情地朝着田县尉过去。
田县尉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拿他的命,去做问罪陈远的幌子!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不要!”
田县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章玉连连磕头:“公子!公子救我!我不想死啊!”
章玉闭上眼睛,不为所动。
田县尉见求情无望,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和怨恨。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逃。
可两条腿,又怎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刚跑出没几步。
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马刀从身后干脆利落地劈落。
田县尉的身体僵在原地。
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官道。
这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衙役吓得浑身瘫软,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章全松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只是淡淡地扫过那剩余衙役: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知道……”
众衙役磕头如捣蒜,屎尿齐流。
章全松不再理会他们,翻身上马。
“走,去东溪村。”
……
与此同时,揭阳县。
李家大宅深处,一间雅致的暖阁内,熏香袅袅。
一个身穿白色贵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主位上。
她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气质高贵。
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男子般的英朗和杀伐之气。
此刻。
她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上的一支步摇:
“李姐姐,这就是你那位心上人,亲手为你戴上的首饰?”
女子笑着,将步摇往自己头上一插,歪着头问道:“是这样戴的么?”
女子叫得亲切,李执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真以姐姐自居。
因为眼前这位。
正是当今天子的第五女——柴琳。
其十六岁便纵横边疆,战功赫赫,到如今,十年过去。
已经是整个齐州军府、青州军府真正的暗中掌权者。
齐、青两州各郡各县,都安插着她的心腹与眼线。
而她李执。
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稍微重要些的棋子罢了。
自然的。
李执在庙会上演的那一出,当众向陈远宣爱,要招他入赘的戏码。
也早就通过暗线,传到了这位殿下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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