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白子衿,脸色瞬间煞白:“你什么意思?我大哥自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战死?”白子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郡主真是天真得可爱。萧将军并非死于敌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顿了顿,欣赏着萧长思眼中逐渐蔓延的惊恐与不可置信,才缓缓吐字:“杀死你大哥的,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好未婚夫。”
“不可能!”萧长思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声音颤抖,眼眶瞬间冰冷,“你胡说!江珩……他怎么可能杀我大哥?他是朝廷命官,是……”
“是因为他那好妹妹啊,都官郎中何眷。”白子衿无视她的失态,笑意盈盈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你以为他真的想娶你吗?他同他那好妹妹在军营里同吃同住,情意绵绵,若非你家求得圣意逼迫,他又怎会成为你的未婚夫?不知道心里多恨你呢。”
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这可是他上门求我们帮忙时亲口说的。”
“不……不可能……”萧长思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心悦江珩,觉得他寒门出身却才华横溢,是难得的良配。
皇帝赐婚时,她更是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得一心人。
可现在,白子衿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她的心里。
萧长思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试图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白子衿,你为了挑拨离间,竟然编造如此恶毒的谎!我不信!”
“谎?”白子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薄凉的寒意,“郡主,这事可是江珩亲自来找我们商榷的。”
“你大哥死了,你就得守孝,他的意思是能拖就拖。”
萧长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白子衿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当时江珩提出的条件,就是不娶你。他之所以上门,是为了利用白家的势力达成目的。只不过我们当时提防他,没有帮着动手,只给他提供了一条路子,算起来,我们也算是短暂的同盟。”
说到这里,白子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没想到,江珩这个伪君子,连我们都敢算计。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借刀杀人,一举除掉我大哥和萧将军,好趁机夺取兵权,一步登天。”
萧长思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直以为的良缘,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竟然是杀害亲兄的仇人!
悲愤、羞耻、憎恨……无数种情绪在她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红着眼,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何眷……江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原本的柔情蜜意此刻已化为滔天的恨意,“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白子衿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郡主,满意地勾了勾唇。
萧长思跌跌撞撞地冲出十里茶香,马车一路疾驰回卫国公府。
她甚至等不及下人通报,便径直闯进了父亲的书房。
“爹!”萧长思双眼赤红,发髻微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她扑到萧远山面前,声音因恨意而颤抖:“我要杀了何眷!我要为大哥报仇!”
萧远山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女儿这副失魂落魄又杀气腾腾的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长思,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惊慌失措?”
“是江珩!是他害死大哥的!”萧长思将十里茶香里白子衿的话全盘托出,眼泪混合着愤怒不断滚落,“白子衿说得清清楚楚,当初是江珩为了何眷和夺权,亲手设计害死了大哥!爹,何眷那个贱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我们绝不能让她逍遥法外,我现在就要带人去杀了她!”
“杀了她,为大哥报仇,也让江珩尝一尝这剜心之痛!”
听完女儿的哭诉,萧远山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静所取代。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