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反驳,“是三公子吗?他……他怎么会……眷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讲,他杀你做什么?”
招娣不希望她同三公子结怨,她斗不过那个狠毒的男人的。
“是不是乱讲,姐姐回去一问便知,三公子从不来我们家,不知道他是看不上我们这样出身的人还是实在忙得不行,他怕是也不知晓我这个都官郎中就是姐姐的亲眷。”魏苻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顺承门那一日,刺客虽混杂不堪,但表哥已经让人辨认过尸首,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白府豢养的私兵。姐姐,白三公子与清河郡主联手要置我于死地,你身为他的枕边人,当真一无所知?”
她说到这里,红着眼落泪:“我原来以为我们是一家人的……”
招娣的嘴唇哆嗦着,人当场就傻了,她眼眶含泪。
她真的不知道白家与清河郡主的勾当,白家议事厅,她连近身都不能近身。
如果真是这样……
可那是她的夫君,是她在白府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又能如何?
“眷儿……”许久,招娣才颤声开口,眼泪夺眶而出,“三公子他……他许是忌惮你在朝中的势头,听姨娘说你义兄是大将军,接了兵权,他们许是怕你们查出白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得这么绝!我以为,以为顶多只是给你些教训……”
“给我些教训?”魏苻心底冷笑,面作悲伤,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裂开的平安符,“代价是贺蔺的命,是我许多火头军将士的命!表姐,你我是自小住在一起玩闹,你该知道我的性子……”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跟自己玩闹、如今却被豪门深宅磨平了棱角的表姐,魏苻心中五味杂陈。
她今日找招娣来,并非是为了逼问出一个结果。
只是,她与白家和清河郡主之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表姐,你回去吧。”魏苻抹去眼泪,语气恢复了平静,“今日的话,烂在肚子里,我只是有些生气,可你是白三公子的人,我同白三公子为敌,你也会不高兴的。”
招娣神色悲戚,她无,失魂落魄地离开秦府。
谢云辞忙完公务到秦府,天色已近黄昏。
他原本只是听说魏苻遇刺,念在她是招娣表妹的份上,特意过来探望一番。
谁知刚一到秦府地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神情震住。
招娣失魂落魄地走出秦府大门,脑子里还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魏苻那些悲戚的话。
刚下了台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立在一众铁甲侍卫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贵得让人挪不开眼。
正是许久未见的谢云辞。
四目相对的瞬间,招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谢云辞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原本淡漠的眸子骤然紧缩,眼底瞬间涌上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痛楚,更有一丝压抑已久的红意。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薄唇微启,似乎想喊她的名字,却又生生止住。
招娣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多想冲上去,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过得好不好”,可理智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底刚刚燃起的火星。
“哟,这不是谢大人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站在招娣身后的两名黑衣侍卫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阴阳怪气地说道:“谢大人不在府上赏花弄月,怎么有空到这儿来闲逛?”
谢云辞原本落在招娣身上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冷冷道:“我的行踪,何时轮得到白家的狗来置喙?”
“你!”两名侍卫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招娣忙抬手拦住他们,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谢云辞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她不能轻动,这两个人是白子衿特意安排来“保护”她的,实则是监视。
若是让他们回去嚼舌根,说她在秦府与旧情人私会,那白三公子那个疯子,今晚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
“我们走。”招娣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声音颤抖地对侍卫说道。
“婉柔……”谢云辞看着她仓皇想要逃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你……过得好吗?”
招娣的脚步猛地一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