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姑娘她近日不大对劲,今日回来又喝了些酒,还不让人伺候。”门外隐约传来绿珠低声的通禀。
魏苻刚在枕上躺平,便听闻江珩竟亲自来了府上探望。
醉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只含糊地吐出三个字:“我不见他。”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许久,那道熟悉的气息终于带着几分失落离去。
翌日清晨,魏苻竟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热。
她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住地念着“贺蔺”的名字。
一旁的绿珠吓得脸色煞白,还以为自家姑娘是又撞了什么邪祟,可偏偏何夫人不在府中,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恰在此时,江珩再次登门。
一见榻上面色潮红、气息奄奄的魏苻,江珩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他立刻命人请来大夫,又亲自拧了温热的清水帕子为她擦拭额头和颈侧。
他就这般衣不解带地守着她,直到黄昏时分,魏苻身上的高热才终于渐渐褪去。
重新找回意识的那一刻,魏苻只觉得浑身酸软难受极了,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我饿了”。
江珩闻,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喜悦:“饿了好啊,饿了就是病快好了。”
他连忙吩咐人拿来器皿给她漱口,又转身催膳房准备清淡的伙食。
魏苻洗漱后,又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看着他满脸的温声关切,她心头一酸,却又本能地感到不自在,轻声说没事了,让他走。
江珩替她掖被角的手猛地一顿。
他不禁垂眸看她,声音低哑得厉害:“何眷,你何至于躲我到这个地步?真的很讨厌我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句:“眷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的厌我至此吗?”
魏苻紧抿着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看着她紧闭的双唇,江珩像是得到了某种残忍的答案。
他眼底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落寞。
他默默垂下眼眸,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魏苻心底筑起的那道防线轰然坍塌。
眼泪决堤而出,她像过去在上京装病怕他离开时那样,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带着浓浓的哭腔喊道:“二哥,你别走!”
江珩的身子骤然僵住。
他确实没有再走。
他转过身,用力将她揉进怀里,随即俯身将她压在柔软的榻上。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占据了她的唇齿。
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那些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个缠绵的吻中彻底爆发,让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在他强势的掠夺中逐渐意乱情迷,化作了一滩春水。
老天爷,如果她有罪,能不能晚一些惩罚她?
沉沦的一吻,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兄妹”的界限,似乎终于在这明媚的春光里被彻底捅破,化作了一缕随风而散的尘埃。
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日子便像是被春风熨帖过一般,处处透着妥帖与温柔。
何母是个通透人,只瞧了这俩孩子一段时日,看他们眉眼间流转的默契与情意,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心里又惊又喜,当即把江珩叫到跟前,半是嗔怪半是心疼地催促着定下亲事。
江珩也不扭捏,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好”,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转眼到了半年,才过新年不久,江珩便郑重其事地备下了丰厚的聘礼,遣了媒人与族中长辈上何府去提亲,何母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应下。
红绸铺路,十里红妆的前奏就此拉开。
两家挑了个极好的吉日,将婚期稳稳地定在了来年三月。
三月的江南地区最是温婉,桃花灼灼,春水初生,正适合结一段良缘。
何府与江府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路铺到了长街尽头。
宾客盈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端的是热闹非凡。
魏苻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
江珩穿了一身暗红吉服,头戴乌纱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俊朗。
来贺喜的不仅有江家的至亲,还有魏苻和江珩在上京的诸多故交。
秦慕白一袭鸦青色锦袍,暗纹点缀,温润如玉地坐在席间。
武明迟难得穿了身端正的玄色常服,眉宇间的清傲都收敛了几分。
招娣和谢云辞并肩而坐,笑意盈盈。
江珩的好友闻会锋、副将赵策、徐向等人更是豪爽地连饮了三杯烈酒以示庆贺。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医者叶南天,也备了一份厚礼亲自登门。
这一日最让人惊叹的,莫过于众人送来的贺礼。
秦慕白向来简朴,但这回却送来两箱昂贵的东海明珠与极品羊脂玉雕,光华流转,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武明迟命人抬来一柄西域进贡圣上赐予他家的斩马剑和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透着武侯世家特有的豪迈与贵重。
招娣和谢云辞合力添了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和几匣子苏杭新贡的云锦,贴心又雅致。
闻会锋和徐向等军中袍泽凑份子,送了一座纯银打造的麒麟摆件,寓意祥瑞安康。
叶南天别出心裁,不仅送了名贵的千年血参以保二人身体康健,还亲手调配了几盒千金难求的养颜驻颜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