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宫里内监尖细高亢的唱喏声响起时,全场还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皇帝竟也派了太监前来赐礼。
管太监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高声宣旨:“陛下口谕,念江县尉护国安民、何巡按清正廉明,特赐‘龙凤呈祥’白玉璧一对,另赐南海夜明珠一颗、蜀中云锦百匹,愿二位新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那对由皇家工匠雕琢的白玉璧,象征着无上的荣宠。
江珩与魏苻双双跪地谢恩,将这沉甸甸的恩典接下。
吉时已到,司仪高唱“拜堂”。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拜,叩首间,仿佛将这半生的风雨都作了见证。
“二拜高堂――”
何母同妹妹何燕坐在上首,眉飞色舞,江珩的长辈亦是满面红光。
这一拜,拜的是养育之恩,也是两姓之好。
疯婆子坐一旁呵呵笑着鼓掌,她还想上前,却被坐她身侧常氏夫妻哎哟哟地拦住。
“夫妻对拜――”
他们转过身,面对面,深深一揖。
起身时,四目相对,千万语尽在不中。
礼成之后,便是敬酒。
秦慕白坐在席间,鸦青锦袍,温润如玉。
待魏苻端着酒杯走近时,他站起身来,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温和的:“恭喜。”
魏苻微微一怔,随即感激地朝他笑了下:“表哥公务繁忙,还大老远赶来,我敬你一杯。”
她知道,秦慕白向来对她的事很上心。
二哥不在京城的那段日子,是他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周全,替她挡下了多少暗箭。
她感激不尽,偶尔也会为他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所触动。
但她也深知,万万不能这样。
人心只有一颗,给了二哥,便不能再分给别人。
她不能一心二用,也不该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
她举杯,敬他一杯,祝他今后更好。
晨光熹微,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在紫檀木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苻揉了揉还有些酸软的腰肢,慢吞吞地从柔软的锦被里探出头来。
榻的另一侧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一片微凉的余温。
她起身洗脸漱口后,绿珠给她梳好云溪髻,她换了一身清爽的夏装。
内里是一件绯红色的抹胸吊带,衬得肌肤胜雪;外罩一件轻薄如烟的桃红色长衫,那颜色娇嫩欲滴,宛如三月里初绽的桃花瓣,袖口宽大,透着几分慵懒与妩媚。
下身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百迭旋裙,裙面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花卉纹样,间或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菱格纹内衬,行走间若隐若现,灵动非常。
这身打扮轻薄透气,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明艳媚丽。
她脚上趿拉着一双绣着折枝海棠的软底缎面q鞋,踩着绵软的步子走到院中。
刚一到此处,便见江珩正赤着上身立在庭前的空地上舞剑。
清晨的空气还透着几分料峭的微凉,他却练得满头大汗。
随着手腕翻转,长剑挽出几道凌厉的剑花,他宽阔的脊背和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二哥!”魏苻忍不住出声,快步走上前去,“你这大早上的舞什么刀弄什么剑呀?快别练了,出了一身的汗,仔细吹了风着凉,还不快去洗洗去。”
听见她的声音,江珩手中的剑势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轻盈飘逸的夏装与脚下那双小巧精致的缎面q鞋,将小妻子的娇憨与媚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眼底的笑意顿时如春水般荡漾开来,利落地收剑入鞘,随手将长剑搁在一旁的兵器架上,转头朝廊下候着的小柱子吩咐一声:“去备水来。”
说罢,他连外衣都顾不上穿,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
魏苻已经坐在了桌前,正欲享用桌上的茶水。
忽觉身后贴近了一道滚烫的身躯,紧接着,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便从背后将她牢牢圈住。
魏苻身子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江珩便低下头,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在她白皙柔嫩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颈窝处,惹得她一阵战栗:“眷眷,这才成亲几日,你就嫌弃我身上有味了?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你还打算怎么过?”
魏苻被他这黏糊糊的语气弄得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去推搡他结实的胸膛,可男人一身腱子肉,力气大得要命,宛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她又怕真动起手来伤了他身上的旧伤,只得无奈地扭过头去,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说道:“我说笑呢……你总是经历那些刀伤毒伤的,我是怕你逞强,万一旧伤复发了怎么办嘛。”
听着她软乎乎又带着几分娇嗔的解释,江珩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眼底的促狭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
他微微偏过头,精准地寻到了她的唇,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缠绵而温柔,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也藏着他对她无尽的眷恋与安抚。
纠缠间,魏苻被他摁在桌上亲得喘不过气,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唇齿间攻城略地。
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魏苻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江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吃饱了才听话地转身,拿起一旁的布巾,哼着小曲儿去净房洗那一身汗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