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芳殿内,冯太医诊脉过后掀开帘帐,跪地高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殿下,贤妃已有两月身孕。方才受惊跌伤动了胎气,所幸胎相尚稳,未曾滑胎,往后只需静心静养,仔细安胎便可。”
魏苻惊愣了下,同江珩相视一眼,俩人沉默。
“陛下……”苏软软心知江珩是自己博取荣华、完成任务的目标,抬眸时满眼柔情,直直望向榻边的帝王。
她生得一双秋水眼眸,澄澈似水,又裹着淡淡的哀愁,藏着满腹难的心事。
鼻尖小巧翘挺,樱唇不点自朱,平添几分柔弱易碎的美感。
纤细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揽便能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此刻虚弱卧在锦榻之上,宛若一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莲花,惹人怜惜。
江珩在榻边坐下,面带微笑,温声安抚:“你身怀有孕,安心休养,不必多虑。”
话音落下,当即传下圣旨:贤妃护后有功,又身怀龙裔,重赏。
魏苻沉思片刻,转头吩咐绿珠稍后命各局送来珍稀补品,再三叮嘱宫人好生照料苏软软安胎。
江珩起身,上前伸手将人拥入怀中,低声打趣:“瞧你这般开心,倒像是自己怀了身孕一般。等这孩儿落地,保管有你操劳的。”
“有一众宫人照料,能有多费心。”魏苻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贴着他。
江珩望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好,那我便等着看,看你如何打理抚育皇嗣。”
榻上的苏软软抬眼,望着殿中相拥、情意缱绻的帝后,唇瓣不自觉紧紧抿起。
她原本打算借宁亦容之手毁掉何皇后,断她依仗,谁料她福大命大。
也罢,来日方长。
苏软软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暗忖,待身体养好,再另行筹谋计策。
辞别凝芳殿,二人折返太极殿完成余下生辰宴。
宴席散去,魏苻回到立政殿,白日御花园的闹剧依旧堵在心头,辗转难眠。
巧的是江珩今夜同样毫无睡意,正坐在灯下翻看兵书。
他登基之后日日阅览治国典籍,这般翻看行军兵法的模样,魏苻只在当年军营之中见过。
魏苻放下手中狼毫,缓步走上前:“二哥今日怎么忽然翻起军书了?”
江珩合上书卷,伸手一捞,直接将她揽入自己腿间,轻声道:“治理天下,只读文章治国之道远远不够,必须文武兼备,方能坐稳江山。不论是朝堂朝政,还是深宫后宅,内里博弈的道理,与行军作战别无二致。”
“陛下。”
魏苻正要细问,殿外传来李福的通传声,他双手捧着一卷画押证词躬身入内:“这是西宫守卫与御花园管事宫女联名画押的口供。”
“口供?”魏苻示意李福将证词递来,逐字细看,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宁亦容早前便在凝芳殿与御花园之间往返走动,私下遣心腹宫人,在回廊草丛埋下玻璃碎片,蓄意伤人。
魏苻看得心头一惊,从前只当是后宫妃嫔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不曾想宁亦容竟敢暗藏凶器,蓄意伤她。
江珩看完,淡淡挥手示意李福暂且退下。
“原来二哥早在事发之后,便派人暗中彻查此事。”
“本无意深究,只是见贤妃被扎有些奇怪。我时常在御花园散步,那片草丛向来干净整洁,今日忽然多出锋利碎片,我心中生疑,便命人暗中核查。”江珩淡淡开口,“也算意外揪出一桩蓄意行凶的祸事。”
他垂眸扫过桌上证词,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玄机:“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巧合,所有看似偶然的事端,背后皆是人为筹谋。”
“苏软软这一胎,早有痕迹可循。一月之前她便借口体虚卧床,太医院留有诊脉备案,朱太医她夜夜梦魇难安、气血不畅、小腹坠胀,饮食偏嗜酸食,全是初孕征兆。”
“此番风波一石三鸟:一是你险些受伤毁容,二是宁亦容出面顶罪,三是她借护驾博取恩典、借身孕抬高自己,整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是谁,一目了然。”
“说到底,都是后宫争宠的一腔酸妒,闹出来的一场荒唐局。”江珩淡淡评价一句。
魏苻放下手中证词,抬眸看向他:“二哥打算处置苏软软吗?”
江珩轻轻一叹,伸手重新将她搂紧,眼底带着几分浅笑:“她如今身怀有孕,如何动手?之前我就猜测,这苏软软或许能填补咱们子嗣单薄的遗憾,如今看来,果真应验。”
魏苻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二哥倒是舒心自在,后宫一众妃嫔里,你往凝芳殿去得最勤。”
“又醋上了?”江珩瞧她气鼓鼓的模样,反倒低笑出声,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重重落下一吻:“你吃醋我才高兴,我反倒怕你半点不在意。”
魏苻心里无感,已再懒得与他争辩,伸手就要推开他起身,却被江珩牢牢攥住手腕。
“眷眷,你可知,我心底最爱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