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慕白一脸好奇,魏苻没有回他,只是凑上去堵住他的嘴,红纱帐下,鸳鸯被里红浪再起。
夜里风雨未停,两人温存过半,秦慕白忽然身子一僵,闷哼了一声。
是陈年旧伤犯了。
他脊背的旧伤早就根深蒂固,最怕这种换季的雷雨天气,湿气沉骨,疼得人直抽气。
魏苻瞬间就慌了神,立马松开了手,连忙扶着他。
秦慕白怕她担心,忍着刺骨的痛感,放缓气息,温和地笑着摇头安抚她:“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
可魏苻一点都不放心,心里慌得厉害。
她清楚,秦慕白早年跟着二哥打天下,身上落下一身重伤,底子早就亏空了。
他和江珩一样,都是拿命拼过乱世的人。
只是他清心寡欲,从不沉溺声色,府中无一侍妾通房,身子反倒比当年的江珩硬朗些,多撑了许多年。
自从她登基稳住朝政后把他接入宫中,一直细心养着,极少再犯旧伤。
可这几日春夏交替、夜雨寒凉,到底还是牵动了旧疾。
一想到这里,魏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颤。
“表哥,二哥已经走了,你不能再走。”
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萧瑞走了,贺蔺走了,最后连陪她最久的江珩也撒手人寰。
身边重要的人,全都一个个先她而去。
秦慕白强压下骨缝里的疼痛,伸出结实的手臂,稳稳将她圈进怀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安稳:“好,我尽量。”
这句敷衍的话,瞬间惹恼了魏苻。
她又慌又气,带着几分霸道和小孩子的任性,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什么尽量!我不准!你绝对不能走在我前面!你要是敢先走,我就扒了你的坟,让你永世不得安生!”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知道太过恶毒难听。
可满心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再也强硬不起来,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他,沉默不语。
秦慕白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以前你年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有喝醉了才会这么不讲理,现在年纪大了,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这话戳中了魏苻,她猛地推开他,心里莫名慌了。
她披上衣裳下了榻,到梳妆台坐着,对着铜镜照了上去。
她已四十许人,可镜里的人樱唇星目,眉眼精致、肤色依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向来这样,打天下时好像从不会受伤,流血。容貌和状态,仿佛永远定格在最合适的年纪,比其他人年轻不少。
为什么会这样?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前只顾着忙朝政、忧心身边人,她从来没静下心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与众不同。
她愣愣发呆的时候,秦慕白已经起身披好衣裳,重新上前抱住她,轻轻在她脸颊落了个轻吻,柔声哄着:“瞎想什么,一点不老,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魏苻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心里五味杂陈,千万语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愣了许久,她才平复好纷乱的心情,默默松开手,和他一起重新躺回床榻。
窗外雷雨淅沥,夜色深沉,殿内终于重归安稳寂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