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宴结束,百官散去。
任平生单独留下任白,站在她面前,笑问:“回来后,生活还习惯吗?”
任白说:“嗯,习惯。”
“有不习惯、不适应的,可以找月冬或者巧儿,也可以直接找我,”任平生说,“家里情况怎么样?你父亲是不是更怨我了?”
“没有,他就是有些后悔,害我失爵。”
“你不老实,据我所知,你父亲可不止是后悔,自我坑杀了匈奴的伪白羊部,将你父亲的白羊部落分散安置在武威、北地、朔方等地,你父亲认为我食,就不再拿我当朋友,对我多有怨恨。”
任白张嘴欲解释。
任平生继续说:“你不要担心,我不怪你父亲,我能理解他,不过我也挺冤的。从跟你父亲达成合作那一日起,我一直说的都是他日事成后,为白羊部报仇、带白羊部众去大离,让他们过上饱食暖衣的日子。”
“你们和伪白羊部的仇,我给你们报了,你们的部众,我不仅专门划地安置了,还每年都自掏腰包,给每户一定的生活补贴,以保障你们的生活,我自认为算是做的很到位了。”
“当然,我知道你父亲想要什么。他想吞并伪白羊部、壮大己身,”任平生顿了顿,“你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几句关起门的话,我能容忍白羊部壮大,朝廷会允许吗?”
任平生接着说:“匈奴、东胡的那些部落情况,你想必应有所了解,朝廷将他们打散,释放他们的奴隶,让奴隶跟他们平起平坐,目的便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再无反抗之力。
唯有如此,北地方能安宁,减少战争。如若这时,我如了你父亲的意,任由他壮大白羊部。届时,我在时,或能让白羊部得些安稳,但我不在时,继位之君可能容忍北地还有一个强大的部落?”
任平生继续说:“再者,大漠已尽归大离,白羊部想居于何处?丁零,还是坚昆?坚昆之地苦寒穷困,白羊部若去了那些地方,其部众真的能生存?到时候,白羊部必然会为了生存而南下劫掠。”
“如此一来,大离必然会发兵讨伐,白羊部焉能得存?所以,孤那样安置白羊部,并非食而肥,而是为白羊部寻了一个安全有保障的出路,希望你能理解。”
任白看着任平生的眼睛,说:“我能理解,我父亲那边……我会将老师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他。”
“还有,你父亲应该还怨我,我将白羊部打散后,不让他入朝为官,将他闲置不用。”
任平生说:“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你父亲,朝堂的这些大臣,你也看到了,你父亲在不了解大离、不知大离律法的情况下,入了朝堂,能对付得了这些人吗?”
“大离以法立国,以法强国,大离的官吏都必须精通离律,我安置好白羊部后,让你父亲学习离律,就是为了让你父亲入仕做准备,奈何你父亲不肯学习。”
任平生接着说:“我当时不与你父亲说清楚,主要是我没有时间。还有……你可有看出我现在与当年有何不同?”
任白摇头:“看不出来。”
“也是,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看不出来很正常,”任平生说,“我跟你说个江无恙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
任白心里一惊:“什么秘密?”
“你在匈奴时,可听说过我死了的消息?”
任白点头。
“这个消息是真的,我那时的确是死了,或者说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