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那么做。

但他可以切断它与冰原的联系。

沈修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脚下的冰层中。他的雷霆之力如同无数根触须，伸入冰层的每一道裂隙中，沿着那些黑色的纹路追踪溯源，一直追溯到黑色人形的根基所在。在冰层深处数百丈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那才是邪族意识碎片的真正核心――它将自己的一部分封存在冰层深处，通过黑色纹路吸取寒气，再通过那些纹路将力量输送到地面上的形体中。

沈修猛地睁开眼睛，一掌拍在脚下的冰面上。

紫金色的雷霆之力从他的掌心灌入冰层，沿着那些黑色纹路逆行而上，如同一条逆流的金色河流，直冲冰层深处的那团黑色结晶。雷霆所过之处，黑色纹路寸寸断裂，冰层中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像是有无数根被冻住的绳索同时崩断。

黑色人形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解，表面的黑色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它挣扎着想要从冰层中汲取更多的寒气，但那些纹路已经全部断裂了，它再也无法从冰原中获取一丝力量。

“不――！你不能――”黑色人形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在夜风中彻底消散。

冰原恢复了平静。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雷霆之力的净化下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只留下雪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痕和翻起的冰壳，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存在。

沈修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冰屑，转身看向柳轻烟。

柳轻烟从冰岩后面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没有说话。沈修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而平静：“没事了，都结束了。”

柳轻烟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平安无恙，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输？”沈修打断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

柳轻烟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少贫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躲远点。”

沈修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揉了揉：“好，下次提前通知你。”

天上的星星依旧明亮，篝火在寒风中重新燃起，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雪地上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雪原重新恢复了那份深沉的寂静，只有风声和火焰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交织成一支没有词句的夜曲。

远处，那只白狐又悄悄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雪地上的脚印被夜风轻轻吹平了，像是有人在替这片大地掩去所有发生过的事。

沈修揽着柳轻烟的肩膀，重新在火堆旁坐下来，望着那片无边的雪原和满天的星光。

夜还很漫长，而他们还有很多时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