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蕴,你留不住他们。”正因为此,他才来这一趟。
他来的话,谢时蕴若有另有谋算,他还可以帮她一把。
若换了别人来,明早谢时蕴去叛军大营,今天这些部曲就会被带走。
“但你们也不敢强抢,不是吗?”这就是,她愿意跟世家打交道的原因。
世家好面子,多少有顾忌。
“可你总要安排好他们。你若带不走他们,把他们还回各家,是最好的选择。”崔折玉倾身上前,温柔劝说,“阿蕴,别执拗。”
“你说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你我都清楚,厉害的从来就不是那些部曲,而是你自己。”
“只要有你在,这样的部曲,你能练出千万人。”
“呵!”谢时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崔少主,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穷文富武的道理,不需要我跟你说吧?”
“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练成精兵的。没有好的底子,有再好的办法和手段也没用。”
“这就好比,天下人都知道,只要把叛军都杀了,换一个英明的皇帝上位,天下就能太平,可谁能做到呢?”
谢时蕴指了指外面的部曲,“你们各家借给我的部曲,都是打小就淬炼筋骨的,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不说,骨子里就带着服从命令的顺从。这样的人,才有成为精兵的潜力,也值得我费心训练他们。”
“你让我把费心练出来的交出去,轻飘飘的来一句,反正我有本事,随便找几个人再练就行了,你觉得可能吗?”
“我要有那个本事,我还坐在这里任人宰割?”
“是自己做主不香,还是当一方霸主没趣了?”
谢时蕴优雅地翻了一白眼,端起一旁的茶杯,硬生生压下端茶送客的冲动,猛灌了一口茶水。
谢时蕴不是一个心思浅,藏不住话的人。
但她行事坦荡,从不惧让人知晓,她的真实想法。
比如此刻,崔折玉就轻易的,从谢时蕴的脸上,看出她的嫌弃。
崔折玉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我以为,阿蕴你会知道,我来……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时蕴对他的成见太深了!
除了最开始,他派十二郎来讨要刘昭华一家,他后面做的哪件事,不是顺着谢时蕴的。
便是讨要刘昭华一家,他也给出了足够的报酬,从来没有让谢时蕴吃过亏。
相比起来,王家主和萧家那位少主,可没少坑谢时蕴,占谢时蕴的便宜。
可谢时蕴就只防备他,只觉得他坏。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没处说去
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他真不是好人,就算想要辩解都不行。
“所以,崔少主你打算怎么帮我?”崔折玉的话,谢时蕴半句不信。
站在她这边的前提是,她身上有更大的利可图。
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谢时蕴也不跟崔折玉绕弯子,直接问:“或者说,我还有什么,是崔少主你想要的?”
“我就一定要有图谋,才会站在你这边吗?”崔折玉叹气,周身散发着一股哀怨的气息。
谢时蕴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胳膊,“别这么看着我,渗得慌。”
“咱们有事说事,你知道我这人的,对朋友向来大方,但凡我能给的,我都可以应。”
前提是,崔折玉帮她保住,她手中的部曲。
这就是,她与崔折玉的交情。
因利相交。
有利则是友,利尽则散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