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却不自知的领袖气质。
这种气质,来源于她的强大和她的理智。
或许谢时蕴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管是在同龄人之间,还是面对王家主那些长辈,她看似处在弱势,实则一直是那个掌控全局、牵着别人走的人。
此刻亦是如此。
她孤身一人站在叛军大营,手上捏着一个看似重要,实则没几个人在乎他生死的人质。
可就算是如此,她依旧能迅速掌控大局,从这些叛军将领和小头目的弱点入手,分化、拉拢他们,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迅速达到她想的目的。
一众叛军将领和小头目,被她牵着走却不自知。
甚至,他们还觉得,自己才是有谋算的那个,自己利用了谢时蕴,达到了想要的目的。
作为一切的主导者和推动者,谢时蕴当然看明白了。可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怎么可能好心点破。
谢时蕴甚至不给他们思考和商量的余地,不耐烦地提醒,“朝廷有实权的官职有限,先降者先得,后者就恕我没有办法了,只能给一些虚名王爵的头衔。”
抢的才香。
这一点,从古至今都不会变。
于是……
“我,我先降。”
“我第一个!”
“女郎,第二个还有什么官职?”
“朝廷的官职我们也不懂,只知道封王拜相。女郎,这实权不实权的,有什么说法?”
“虚名王爵是什么意思呀?这封王还有虚的吗?不是有封地吗?俺们想要有封地的王位行不行?”
本来还想要商量一下的叛军将领和小头目,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生怕晚了一步,实权高位的位置,就被不如他们的抢了。
到时候,他们还要不如自己的人行礼,那可就恶心了。
所以,绝不能落后。
他们要抢在第一个接受招降,要最大的权力,做最大的官。
“这里面的道道多得去了,就说封王。你以为拿到封地,就能在封地称王称霸?就能收到税赋?”
“外面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没数吗?”
谢时蕴劈头盖脸地将这些人训了一通,顺便鄙夷地看了石勒一眼,“你们曾经也是交税的那个人。要是你们交得起税赋,你们还会反吗?”
谢时蕴将看不起这些人,进行到底,“这里面的事,说了你们也不懂。我把朝廷空出来的官职,从大到小报给你们听,你们按头目的顺序自己挑。”
“那,那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万一你骗我们呢?”有一个小头目,不太放心地道。
在他们心中,封王最大。
可听这意思,封王其实不算什么。
其他人亦是点头,心生不安,“就是,万一你骗我们呢?”
谢时蕴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冷哼,“你们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值得我牺牲陈郡谢氏百年声誉去骗你们?”
“你们当多大的官,掌多大的权,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在朝廷为官,朝廷的官员也管不到我陈郡谢氏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