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吐血,于寿数有碍,非长寿之兆。
更不用提,司马启本身身子骨就差。
这一口血吐出来,他血色尽褪,面如纸白,身形摇摇,几欲倒地。
萧离轻叹了一声,上前一步扶住他,“世子,这是她的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司马启愤怒地甩开萧离的手,双眸通红似血,“谢时蕴她有选择吗?她若是有选择,她绝不会,为了你们这群虚伪小人去送死。”
司马启踉跄后退两步,指着血泊里的五叔爷,“就像五叔爷。但凡他能活,他会选择去死吗?”
“萧大人,”司马启双眸含泪,声音哽咽,“但凡他们有选择,都不会去死,是你们……”
“你们……”司马启指着萧离,又指向他身旁的那些大臣,“你们都欠谢时蕴一条命!你们逼她去死,可她临死前,还用自己的命,为你们解决了心腹大患。”
“你们都听到他的话了。”司马启又指向,被他推倒在地的传令兵,“谢时蕴死之前,带走了包括石勒在内的一众叛军将领。”
“她到死,都在为你们谋划,可你们做了什么?”司马启声声质问,“你们对得起谢时蕴?对得起五叔爷吗?”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眼前这群人,而是谢时蕴?
这不公平!
萧离面色凝重,“世子,我们也不想……”
可他刚开口,就被司马启厉声打断了,“够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你们也没必要跟我解释。你们把话,留着去给天下人解释吧。”
“我信苍天有眼,我信公道自在人心!”
司马启深深地看了萧离一眼,而后“啪”一声,一甩衣袖,转身朝太庙正殿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却又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殿内。
他走到五叔爷身前,将五叔爷背在身上,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萧离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退到一旁,让司马启走过去。
其他人也想要上前阻止,也被萧离挡住了,“这是五叔爷的心愿。”
此一出,其他人也默默地闭上了嘴。
司马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背着五叔爷,走得极慢,却极坚定。
就像曾经的五叔爷,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仍旧坚定地,走着自己要走的路。
――
有降书在手,一众叛军将领和头目又全部横死。此时,朝廷进可携大军击溃叛军,退可拿着降书扶持一个新头目,通过对方招降叛军。
可是,朝廷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既没有趁叛军大乱,趁机出兵攻打叛军。
也没有扶持某一方的叛军,帮助叛军平定内乱。
他们在吵架!
为如何,向天下人解释五叔爷之死而争吵。
为怎么瓜分利益而争吵。
是的。
叛军还没有完全拿下,手上只有一份,死了的叛军首领签的降书,他们就开始歌功颂德,开始争抢功劳。
甚至,他们都不在乎,五叔爷死前泣血的呼喊,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也不在乎背负逼死谢时蕴的骂名。
因为他们很清楚,世人都是以成败论英雄。
有降书在,有谢时蕴与一众叛军将领、头目同归于尽的功劳在。逼谢时蕴去求和,就不是“跪送女”,而是英明的决定,是以最小的牺牲,达到最大的效果。
赵大人那一派的官员,听到传令兵的话,当场就抖了起来。
要不是五叔爷撞死在太庙,他们都要大声叫好了。
但这也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先前,他们被萧离等人,羞辱得有多狼狈,现在就有多嚣张。
同样,招降叛军,绞杀叛军一干将领、头目这样的大功劳,萧离等人也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