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爷撞死在太庙,死前留下的血诗,对士族的名声影响太大了,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好名声。
在诸公争吵之际,司马宗室也没有闲着。
他们暗暗煽风点火,想要浑水摸鱼地捞一点好处,好洗白自己的名声。
这种情况下,他们别说收编、招降叛军了,连自己手下的兵马都顾不上。
“去南地吧。”与司马启一起,办完五叔爷的丧事,崔折玉就对崔家众人下令。
时不我待。
战机即生机。
谢时蕴冒着生命危险,为朝廷争取的时机,硬生生被朝中那群禄蠹给浪费了。
五叔爷用命,也没有呼醒他们。
这样的一群人,不值得他期待。
不。
他从来就没有,对朝堂诸公和司马皇室抱有期待。
他留在建安没有离开,只是对谢时蕴抱有期待。
谢时蕴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五叔爷失望。
她为大晋谋了一个喘息之际,也为建安城的百姓谋了一个生机,可惜没有人珍惜。
若五叔爷在听有灵,恐怕会死不瞑目。
他的死,他的血……并没有溅醒,那群眼中只有眼前利益的人。
――
崔折玉在崔家,虽只有少主之名,却有家主之实。
崔家众人虽不解,为什么建安之危已解,崔折玉还要他们去南地,但崔家上下没有一个有异议。
崔折玉的命令一下,整个崔家大大小小上千人就动了起来。
只三天,他们就收拾好了行装。
崔折玉也没有多耽误,下令次日一早就出发。
崔家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旁人。
出城前一日,荀家、桓家和王家主就上门了。
“还是到了这一步吗?”三人一脸沉重,王家主沉默半晌后,主动开口。
崔折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世叔们应该看得比我更明白,不是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五叔爷的葬礼一结束,他们几家也在收拾行装。
萧家那边,已悄悄送走了一批族人。
他已经算晚的了。
“五叔爷的家奴,在五叔爷死的前一天出了城,他的方向也是南地。”王家主极力压抑心中的暴躁,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说我们图什么?兜兜转转还是要去南地。甚至,现在连个好名声都没了。”
崔折玉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曾问过谢时蕴,图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大晋从根子上烂了,建安城注定守不住,就算谢时蕴拿到降书,杀了石勒等一众叛军首领,结果还是那样。
谢时蕴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谢时蕴当时跟他说,她图一个心安。
图一个努力过,余生不后悔。
然,谢时蕴能给他答案,他却给不了王家主答案。
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是他们自作自受,是他们罪有应得。
大晋皇室、朝廷诸公、世家家主……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