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李玄武坐在路边的一处摊子上,面前摆着笔墨纸砚。
说是画摊,其实就是一张歪腿桌子,一把椅子。
“姑祖母,您给我找的活计就是这个?”李玄武抬手指着旁边挂着的‘画’字,太简陋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人来搭理的样子。
不过还好,他本以为是要去扛东西呢。
“三两银子一幅,作画对你来说应当不难吧?”身为皇帝,总该是有点才艺在身上的。
李玄武笑得很有底气:“这是自然,不过三两银子一副,怕是没人会来买。”
说到最后,他满脸认真:“要不一两银子一副吧?”
如果说他是皇帝,别说三两银子,就是几百两银子都有人求着买。可关键他现在微服私访,就是一普通人啊。
哪个会想不开花三两银子买一幅画?
“你不会想法子让人来买吗?”微生月瞧着他:“动动脑子。”
李玄武陷入沉思。
虽然国师嘴皮子上下一碰,说的很简单,但确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一两银子一副,对于普通人来说卖得很贵了。
但他是谁?
日后被传出去他的墨宝只值一两银子,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最关键的是,史书会如何记载?后人会如何看?
确实不能卖一两银子。
他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许久后,目光看着面前走动的一些身影,忽然有了主意。
时间转瞬即过。
到了第五日,李玄武的画摊已经在古荥城小范围的有点名气了。
桌子旁撑着把油纸伞,防止有雪突然落下。而那桌子前面,却排起了队伍。
清一色的女子。
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家千金,一个个裹着披风,踮着脚往前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年纪大了点……”
“画得好就行了,你管他长什么样?听说他画的人像,比真人好看不知多少。”
“可不是嘛,我表姐昨儿个画了一张,拿回去她娘都没认出来,以为是哪家的天仙呢!”
李玄武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全神贯注地画着。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
他的画技确实好,这几天只是画了几幅画,就将名气给打了出去。
主要是他脑子转得快。
把下巴收一收,把颧骨遮一遮,把眼睛画大一些,把嘴唇画小一些,腰身再稍细些……
人还是那个人,但却美了不知多少倍。
三两银子一幅,不讲价。
排队的姑娘们却没有一个嫌贵的。
“好了。”李玄武放下笔,把画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递给面前的姑娘。
那姑娘接过画,只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画上的女子,云鬓花颜,眼波流转,像是从天宫里飞出来似的。
“真好看。”她低声念了句,将画小心收了起来。
微生月喝着酒,坐在不远处瞧着,越看眉头越是皱起。
后面排队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下一个是个圆脸的姑娘,脸颊上有些雀斑。她坐下时,双手绞着帕子,欲又止。
李玄武看了她一眼:“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