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景象不算多。
大多都是通过嘉峪关内的那座雕像看到的,也看到了许多百姓跑进了仙人庙。或拖家带口,或怀抱孩童,一个个脸上满是惶恐惊惧,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祈求着。
“救命……”
“仙人,能不能救救我们,求您了。”
“……”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往日里檀香袅袅、素净安和的庙宇,此时已乱糟糟一团,全都被凄然惊恐的情绪所取代。
而庙宇之外,城门处黑烟四起,厮杀声震天。
濮罗国的骑兵冲在前头,挥动着手中的弯刀。每一次落下,就会有温热的血液飞溅,洒落在地面上,瞬间将那泥土染成殷红色,片刻间又化作了暗红。
紧跟在后面的,是濮罗国的步兵。
嘉峪关这边的将士也在抵抗,但显然被这突然的杀入打了个措手不及,队伍分散,溃不成军。
更多的将士则是躺在军营中,陷入了昏睡。
整个嘉峪关内,黑烟燃起的地方越来越多,喊杀声越发厉害。
许多女子拿起锄头或是菜刀,她们力气虽不弱,但没有专门学过武,在骑兵的冲击和弯刀转动的角度下,根本难以抵抗。
一具又一具身体砸在了地上。
“国师?”李玄武语气疑惑,若非不妥,他都想伸手在国师面前晃上几下了。
微生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嘉峪关出事了。”
听到这话,李玄武脸色瞬间僵住。
仿佛过了很久,但实际上只过了几个呼吸,李玄武声音干涩:“嘉峪关怎么了?”
“濮罗国攻破了城门,正在屠杀。”
是的,屠杀。
一边倒的杀戮,百姓毫无反抗之力,将士们大多都在沉睡,在睡梦中被收割着性命。
那些仅剩清醒的,动作也都透着几分无力。
根本抵抗不住。
“不可能!”李玄武想都不想地开口:“嘉峪关内外有八万将士驻守,别的地方粮草是五日一送,生怕他们拥兵造反。可嘉峪关一送就是一月的粮草,不管是兵力还是粮草,都不可能……”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国师不像是在开玩笑,应当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也就是说,嘉峪关真的出事了。
现在也不是深究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而是要考虑如何救那里的百姓与将士。
难道三十多年前的事,又要再次重现吗?
他整个人瞬间颓废起来。
至于下令去救?他如何不想。
但问题是,京城距离嘉峪关上千里之遥,哪怕他现在再急,再如何下令,等救援的兵马赶到,只怕也来不及了。
他想到了关于三十多年前的记载,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可却让他这几十年来都无法忘记。
城陷,尽屠军民十余万,伏尸盈野,血流成渠。
那样惨烈的屠杀,最终也只在史书上留下这么一句话。
难道今日过后,又要再添上一句吗?
“国师!”他忽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神色未变,像是察觉不到疼痛。
那一直挺直的腰,重重地弯了下去,额头触及地面,瞬间破了皮。
“朕今日厚着脸皮,求您……帮一帮朕。”
他用的是‘朕’,是以天下之主的身份来求,而不是李玄武这个人。
他整个人趴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
微生月将视线落在刚离开不久的微生家众人身上。
微生砚和方栖云正在询问如故,关于他喜欢的那名女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