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头:“第一重,‘火海问心’。第二重,‘毒沼炼身’。第三重,‘祖灵辨魂’。随我来。”
长安,镇国公主府。
李晔匆匆从宫中回来,脸色极其难看。
“陛下病情加重,已三日未朝。朝中已有流,说靖王重伤不治,国本动摇。齐王余党似乎又有些不安分的动静。赵将军,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稳住局面。”
赵凌云靠在轮椅上,闭目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武功虽废,但头脑依旧清晰。
“陛下病重是真,但未必不能理事。放出风声,说靖王伤势已有起色,不日将醒。特别稽查司近期破获数起与前朝余孽勾结的案子,正在深挖,让那些有心人掂量掂量。”
“可皇兄他……”李晔咬牙。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赵凌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等上官大人他们带回希望,或者……找到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另外,秘密派人,盯紧齐王府和那几个最近异常活跃的朝臣府邸。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李晔重重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进来,正是从西域方向返回的。
信使跪地,呈上一封染血的书信和一个沾染泥土的小布包。
“赵将军,七殿下,这是崔先生……最后传回的消息。”
赵凌云和李晔心头一震。
信使哽咽道:“我们在西域找到了精金,但在返回途中,于陇右道沙州附近遭遇不明身份的高手伏击。对方武功极高,且似乎熟知我们的路线和弱点……崔先生为掩护我们携带精金突围,独自断后……我们逃出后,在约定地点等了三天,崔先生……没有回来。只在那附近,找到了这个……”
他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一截断裂的钩刃,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崔”字。
正是崔无常成名兵器“无常钩”的一部分。
李晔接过断钩,手微微颤抖。
赵凌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人。
崔无常,也确认殉职了。
“伏击者……可有特征?”赵凌云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信使回忆道:“那些人黑衣蒙面,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普通马匪。为首之人……用剑,剑法极快,剑柄上似乎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崔先生与他交手时,曾喊了一声‘是你!’,似乎认识那人。”
剑柄镶嵌暗红宝石的用剑高手?
赵凌云和李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虽然那人理论上早已死了。
“难道……是他?”李晔声音干涩。
“不管是不是,这条线索必须查。”赵凌云沉声道,“崔先生不能白死。精金呢?”
“已安全运回,就在外面。”
“好。将精金妥善保管,这是上官大人他们可能需要的。”赵凌云看向李晔,“七殿下,西域这条线,还得继续查。崔先生的仇,还有那个可能的‘老朋友’,都不能放过。”
李晔握紧断钩,用力点头。
北原,玄冥谷外围。
上官拨弦和虞曦经过数日跋涉,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山谷。
谷口被常年不化的冰雪覆盖,两侧悬崖陡峭,形似巨龟匍匐。
谷内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虞曦对照古籍,低声道:“姐姐,古籍记载,‘玄武甲’并非真是一片甲壳,而是指玄冥谷深处寒潭中一块万年玄冰核心,形似龟甲,坚不可摧,蕴含极寒水灵之力。”
上官拨弦点头,正要迈步入谷,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
远处雪坡上,几个黑点正迅速接近。
“有人跟踪。”她眼神一冷。
虞曦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
很快,那几个黑点到了近前,正是林梓榆、红袍尊使以及三名气息阴冷的随从。
“表姐,别来无恙啊。”林梓榆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带着阴冷笑意的脸,“这冰天雪地的,找东西很辛苦吧?不如把地图和线索交出来,表弟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上官拨弦将虞曦护在身后,面若寒霜:“林梓榆,鬼雾岛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算账?”林梓榆大笑,“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亲爱的表姐夫,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吧?真是可惜,你们注定做不成夫妻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上官拨弦心中最痛的地方。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红袍尊使的目光则越过了上官拨弦,落在她身后的玄冥谷入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
“不必废话,拿下她们,拿到进谷的方法。”红袍尊使沙哑开口。
三名随从立刻扑上,身法诡异,竟似不惧严寒,出手便是杀招。
上官拨弦一把推开虞曦:“躲到石头后面去!”
她拔匕首迎上。
以一敌三,本就不易,更何况她伤势未愈。
很快便左支右绌,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衣袍。
虞曦躲在巨石后,看得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
林梓榆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
就在上官拨弦险象环生之际,忽然,玄冥谷内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紧接着,谷口的冰雪剧烈震动,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潮水般涌出!
首当其冲的三名随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冻成冰雕,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林梓榆和红袍尊使脸色大变,急速后退,同时运功抵御寒流。
上官拨弦离得稍远,也被寒气余波冲击,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她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一把拉起虞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玄冥谷!
“追!”红袍尊使怒喝,一掌拍散袭向自己的寒流,就要追入。
但谷口震荡更加剧烈,更多的寒流喷涌而出,夹杂着碎石冰块,形成一道狂暴的屏障。
林梓榆拉住红袍尊使:“尊使,不可硬闯!这谷内恐怕有守护禁制!”
红袍尊使看着消失在谷内风雪中的两人,眼神阴鸷:“她们进去了,未必出得来。就算出来了……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守住谷口!”
玄冥谷内,是另一番景象。
并非想象中的冰雪世界,反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嶙峋黑色岩石的洞穴。
洞穴深处,隐约可见幽蓝色的光芒和水声。
刚才那恐怖的寒流,似乎就是从那幽蓝光芒处爆发的。
上官拨弦拉着虞曦,躲在一块巨岩后,剧烈喘息。
肩头的伤口在寒气侵袭下已经麻木,但内腑的震动让她一阵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