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流了好多血!”虞曦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拿出金疮药。
上官拨弦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吞下一颗护心丹,强提精神,观察四周。
“这里……不像天然洞穴。”她看着岩壁上那些虽然被岁月侵蚀、但依稀可辨的规整凿刻痕迹,“像是人工开凿的祭祀场所。”
虞曦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些纹路……是古越国祭祀水神和北方之灵的符文!古籍记载,玄冥乃北方水神,其居所‘玄冥之府’位于极寒之水深处。看来,‘玄武甲’真的在这里。”
两人谨慎地向洞穴深处,那幽蓝光芒的来源走去。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
若非两人都服用了御寒丹药,又有内力(上官拨弦)或特殊药物(虞曦)护体,恐怕早已冻僵。
终于,她们来到了洞穴尽头。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寒潭,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潭水中央,一块形状不规则、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水波般天然纹路的“石头”半浮半沉。
那“石头”看似不起眼,但仔细看,其黑色深处,隐约有星光般的蓝芒流转。
周围的寒气,似乎都以它为中心缓缓旋转。
“万年玄冰核心……玄武甲!”虞曦激动道。
上官拨弦没有贸然上前。
她注意到,寒潭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形阵法,阵法的线条一直延伸到潭水之中,与那块玄冰核心隐隐相连。
“有阵法守护。”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研究阵法纹路,“似乎是……一种血脉共鸣禁制?难道需要特定血脉之人,才能安全取出?”
虞曦也凑过来看,忽然指着阵法边缘几个模糊的字符:“姐姐,你看这里……这古越文写的是……‘林氏血脉,可近玄冥’。”
林氏血脉!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
她的生母林婉儿,正是江南林氏之后。
也就是说,她身上,流淌着一半的林氏血脉!
这是巧合,还是师父上官鹰早就预料到?
没有时间细想。
谷口还有强敌环伺,止焰的时间也在分秒流逝。
上官拨弦站起身,走到寒潭边。
刺骨的寒气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入寒潭边缘的阵法凹槽中。
鲜血滴入的瞬间,整个洞穴轻微震动起来。
阵法纹路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寒潭中央那块玄冰核心,也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蓝芒流转加速。
上官拨弦感到一股奇异的共鸣从血脉深处传来,与那玄冰核心遥相呼应。
她试探着,将手伸向寒潭。
想象中的极寒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包裹了她的手指。
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块玄冰核心。
冰凉,但并不刺骨。
一股精纯浩大、却又沉静深邃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入她的身体,迅速流转四肢百骸。
她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体内因旧伤和寒冷带来的滞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这“玄武甲”不仅是一件神器,其散发的水灵之气,竟也有疗伤奇效!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小心地将这块脸盆大小、却重逾千钧的玄冰核心从潭水中捧起。
就在玄冰核心离开水面的刹那,整个寒潭的幽蓝光芒骤然熄灭,洞穴内的寒气也迅速消退。
地面上的阵法光芒黯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成功了!”虞曦欣喜道。
上官拨弦将沉重的玄冰核心用特制的隔寒皮囊装好,背在身上。
虽然沉重,但那温润的水灵之气不断滋养着她的身体,反而让她感觉比刚才更有力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别的出路。”上官拨弦知道原路返回必然遭遇林梓榆,开始寻找洞穴是否有其他出口。
虞曦仔细观察岩壁,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姐姐,这边!”
两人钻进缝隙,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缝隙曲折向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亮光。
爬出缝隙,她们发现自己身处玄冥谷另一侧的山腰,下方是陡峭的冰坡,远离了谷口。
回头望去,玄冥谷口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风雪中伫立。
“他们还在守着。”虞曦低声道。
上官拨弦眼神冰冷:“让他们守吧。我们走。”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虞曦,借着嶙峋山石的掩护,悄然向预定的撤离路线潜行。
风雪掩盖了她们的足迹。
林梓榆和红袍尊使在谷口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寒流屏障才逐渐减弱。
当他们冲入谷内,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寒潭和熄灭的阵法。
“被她拿走了!”林梓榆气得一拳砸在岩壁上。
红袍尊使却蹲在寒潭边,仔细感受着残留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果然有林氏血脉……而且,她拿走的,是真正的‘玄武甲’核心。”红袍尊使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那条上官拨弦她们逃离的缝隙,“很好。让她先去把东西找齐吧。传令下去,东海、南疆那边,也适当给她们行些‘方便’,让她们顺利找到东西。等四神器齐聚……我们再一并收取。”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顺便,把‘靖王命不久矣’和‘上官拨弦身负林氏血脉、正在搜集前朝神器’的消息,悄悄放出去。朝廷、江湖、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朋友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林梓榆闻,也阴冷地笑了起来:“尊使此计甚妙。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我们坐收渔利。只是……小蝶那丫头?”
红袍尊使淡淡道:“纯阴之体的祭品,自然还有大用。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
茫茫北原风雪中,上官拨弦和虞曦艰难跋涉。
身后背包中的玄冰核心散发着温润的凉意,让上官拨弦在严寒中保持着清醒。
她抚摸着冰冷的皮囊,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万里之外长安城中,那个人微弱的心跳。
“止焰,等我。”她在心中默念,“第一件,已经拿到了。”
前路依旧漫长,东海、南疆的消息还未传来,危机四伏,强敌环伺。
但希望,已握在手中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