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

方致远终于还是倒下了，被紧急送到皇城外侧的禁军衙署内。

皇帝没有发话，谁也不敢给方致远请大夫。

他就躺在那里，病床前连一个人都没有。

他悠悠醒来时，嗓子干得发哑，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看着床边有个水壶，他想伸手去拿。

俯身的瞬间，却发现双腿根本没有力气撑起自己。

一个不小心，哐当一下打洒了水壶。

水壶落地应声而碎，而他自己也无力支撑，直接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水壶的碎瓷片飞溅而起，直接划伤了他的脸。

方致远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拿起剩下半个的水壶，愤恨地扔向门板。

“来人！快来人！”

水壶砸在门板上哐当一声。

门外依旧无人应答。

就像是他们把他关到门里来，没让他继续躺在皇帝宫门前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方致远气得咬碎了后槽牙。

他在宫门前跪了多久，心中就盘算了多久。

萧念慈不知道皇帝为何不见他，可方致远却看得清楚明白。

萧泓亦的云家一方，所有人都在利用萧念慈。

他们想看看，皇帝究竟有多生气。

这也说明，云家人也不清楚贤妃那边究竟还犯了什么错。

贪污案尚未查清，皇帝不会如此完全不顾方家和云家，更不会牵扯到孩子。

让萧念慈这个堂堂公主跪在门前这么久。

一定还有些什么东西，是他没想明白的。

若只是贪污案，就算皇帝怀疑他方家，他也有把握，让他们根本查不到任何证据指向方家。

唯一奇怪的是，在京城封禁时，皇帝突然封锁了方家。

而同时江蓉敏和方朝雨都不见了。

难道问题是出在这里？

方致远飞速盘算着，大夏天的，他趴在地上，却觉得身体越发的冰冷。

他跟在萧砚景身边几十年，对这个皇帝还算了解。

他最看重的，莫不过就是自己的脸面。

在这一点上，方致远自认为自己做的还是很好的。

皇帝要节制什么，他都给了他。

就连禁军的兵权，他也从未在明面上跟他抢过。

贪污案他也从未插手。

等等。

方致远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转折点，都发生在那日京城封锁的时候。

难道皇帝是觉得，这西疆细作与他有关？

他确实接触过尉迟戒，可那都是暗中接触，皇帝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至今没想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他抬眸望去，却见推门进来的是他的大儿子。

方卿文。

方卿文进来，只看见他爹狼狈地趴在地上。

满地的碎瓷片，而方致远脸上还被刮伤了，瞬间蹙起了眉头。

被儿子看到这狼狈的一面，方致远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现在还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冷声道：“还不赶紧过来扶为父？”

方卿文拖着受伤的腿上前。

向来一副光风霁月的方家大公子，此刻也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