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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马文才天幕45

祝福?他祝福天幕上的那个自己。希望他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但祝福底下,压着一层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忌度。

凭什么他能被拥抱?凭什么他能被当作“自己人”?凭什么他能走进那个家?

马文才知道答案——因为他做了自己没做的事。

那如果换成自己,能做到吗?

他想了想,觉得能。

不是因为他比天幕上的那个自己强,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唯一的路。

或许,他应该祝那个自己,早日被拥抱。

不是大度,是知道他的成功,就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谢道韫注意到马文才的眼神变了,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如果马文才一心对王一诺好,一心在王家,王宁之会怎么做?

会考他,会试他,会挡他,会在城门口等他。然后,会给他一个拥抱。

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他是“自己人”。王家的人,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天幕上,王一诺说“我要你伺候”,王然之举手打断说“行行行”。

卖烧饼的老汉笑道:“这个王然之,太惨了。剥虾、挑刺、去骨、倒茶、盛汤——这是妹妹还是祖宗?”

卖菜的大婶接话:“是妹妹。但妹妹要伺候,就得伺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院里,王阑笑出了声,“他说‘行行行’的时候,语气不是‘我答应你’,是——‘你别说了,我都做’。”

旁边的女学生轻声说了一句:“有人愿意被你使唤,真好。”

荀巨伯看着王然之举手投降的样子,笑出了声,“这个二哥,在妹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

梁山伯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换你,你会发脾气吗?”

荀巨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不能。这么漂亮乖巧的妹妹,肯定得好好宠着。”

祝英台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重点不是妹妹在朝他撒娇吗?”

她看着荀巨伯,那眼神里有一种“你果然看不明白”的无奈,“她不是在命令他,是在撒娇。仗着二哥宠她,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

荀巨伯愣了一下:“这也算撒娇?她那个语气,跟下命令似的。”

王阑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男人真的没救了”的无奈:“所以你们单身,都是有理由的。”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他好像确实单身。

他转头看向梁山伯,梁山伯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单身还是有情况。

他又看向祝英台,祝英台看着天幕,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荀巨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把目光重新投回天幕。

师母侧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这帮孩子,怎么还没开窍?”

王山长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说了一句:“也不是全部。天赋不一样。”

师母愣了一下,“这个又不是读书,还需要天赋?”

王山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师母意外的话:“心思细腻怎么不算?”

师母重新看向那群还在拌嘴的学子,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也是。有些人天生就能听懂,有些人,说破了也没用。”

王山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马文才听见了王阑那句“你们单身都是有理由的”。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说得对。

都是一群书呆子,木头。

连撒娇都看不出来,连使唤和命令都分不清。

这种人,就算大小姐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有机会。

马文才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得是他。

不是因为他比他们聪明,是因为他在听。

她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她要什么。他都在听。

她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她要什么。他都在听。

而那群人,连撒娇都听不出来。

旁边那个女学生凑到谢道韫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真的在认真建议:

“谢夫子,我觉得以后可以给那些学子再加一堂课。”

谢道韫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天幕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女学生得到鼓励,胆子大了一点,声音也稍微高了一些:“《怎么听懂女子的潜在意思》。省的他们以后听不懂话,有矛盾。”

谢道韫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这个世界太偏驳了。没人愿意去读这门课。或者说——没有人会去听女子的心声。”

女学生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我们可以教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觉得,谢夫子说得对。

不是没人教,是没人听。听了,也不信。信了,也不当回事。

女学生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那马文才呢?他听不听?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他好像是在听的。

天幕上,王一诺问“马文才会不会来接我们”,王宁之说“不会”,王然之说“但遇到”。王一诺问“能跟他玩吗”,王宁之不答反问“你想怎么玩”。

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这姑娘,想跟马公子玩?”

卖菜的大婶接话:“不是玩,是想见他。但不好意思说,所以用‘玩’。”

书院里,王阑听到“玩”这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她说‘玩’的时候,耳尖是不是红了?”

王阑看了一眼天幕,“没红。但语气不对。”

荀巨伯挠了挠头:“她想跟他玩?玩什么?”

梁山伯想了想,嘴里蹦出三个字:“对手戏?”

祝英台“啧”了一声,看了梁山伯一眼,又看了荀巨伯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你们两个,这只是她想见他的理由。”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后知后觉:“明白,就是嘴硬呗。”

梁山伯也补了一句:“欲拒还迎。”

祝英台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能是矜持?”

王阑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不能是端庄?”

梁山伯被祝英台和王阑两双眼睛盯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咳,对对对,是我用词不当。”

荀巨伯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他说完,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一脸诚恳地补救:“都是我词语匮乏,没有表达到位。”

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母笑着摇了摇头,侧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老爷,我挺担心的。”

王山长低头看了她一眼,“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娶不到媳妇?”

师母点了点头。

王山长轻轻叹了一口气:“哎,含蓄的他们估计也听不懂。”

师母想了想,觉得王山长说得对——连“矜持”和“端庄”都要争半天的人,再开小灶也是浪费时间。

马文才以前觉得,他的对手是梁山伯。

把梁山伯比下去,他就能赢。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傻。

梁山伯连“矜持”和“端庄”都分不清,连“想见一个人”都要用“对手戏”来理解。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他的对手应该是祝英台。

但马文才想了想,又觉得——祝英台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不是王家的。她不是王一诺。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梁山伯,也不是祝英台。是他自己。

是那个每天在城门口站着的自己,是那个读《孟子》读到深夜的自己,是那个收到一盒点心就眼睛不舒服的自己。

马文才把目光重新投上天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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