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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 错位重逢

身后就响了一声短促的喇叭。

叶疏晚回头。

褚宴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一半,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嗨,sylvia。”

一年没见,他还是那副温雅的样子,但气场确实更沉了一点。

倒不是摆出来的压迫,可能是站在更高的位置,连沉默都变得有分量。

叶疏晚走过去,点了点头:“vin。”

“准备回去?”

“嗯。”

“上车。之前那顿饭,我还没还你呢。”

叶疏晚摆手:“不用不用。”

“要的,忘记了吗,你当时说不赖账。”

叶疏晚咬咬牙,最后没推辞。

叶疏晚问去哪里吃饭?

褚宴说:去ultraviolet。

还记得那次她是跟程砺舟去的呢,那时候她故意让他大出血,点了一瓶pétrus。

在车上,褚宴侧过头看她一眼,他笑问:“你在新加坡待了一年,是不是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叶疏晚一怔,随即摇头:“怎么会。”

“那就好。”

车子缓缓并入车流。

音响里放着一首不太抢耳的英文歌。

叶疏晚靠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脑子里跳出程砺舟以前说过的话。

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会儿再对上褚宴,她竟有点不自在。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知道,分寸要提前立起来:该远一点,就得远一点。

“ultraviolet很难订吧?”

“嗯。我提前安排的。”

“……啊?”

他目光落在前方,语气不紧不慢:“你的欢迎宴我没赶上。今晚算补一顿。”

叶疏晚有点尴尬,礼貌地笑:“vin,你这也太客气了。”

“客气的是你。去新加坡一年,回来都生分了。放松点,别这么端着。”

“……”

……

ultraviolet。

叶疏晚这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跟程砺舟,那次她故意点酒;这一次她没碰酒单,只要了一杯芒果汁。

褚宴看了一眼她的杯子,随口:“你很喜欢芒果汁?”

“还好。”叶疏晚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菜一道道上来,节奏很准。

服务生不多话,只在必要时提醒一句要不要先闻香、要不要趁热。

叶疏晚吃得认真,心思不浮夸,也不刻意热络。

中途,褚宴忽然拿起他那杯没动过的饮料――也是芒果汁。

杯沿在灯下透出一点冷光。

他抬手,杯子轻轻碰了她一下。

“谢谢你。”他说。

叶疏晚怔了怔:“谢我什么?”

褚宴的目光落在杯壁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把记忆翻到某一页:“你可能忘记了,在你还没进安鼎之前,请过我一杯咖啡。”

叶疏晚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住:“……在哪里?”

“北京。你当时还是大学生。”

“我……不太记得了。”她坦白。

褚宴笑意很浅,不逼她回忆:“你不用记得。我记得就够了。我欠你的,一直没还上。今晚都一起补上。”

褚宴说,那年他刚从波士顿回来,行程被家里和学业挤得七零八落。

母亲那阵子身体反复,他陪她回国做检查、见人、应酬,一连串的安排似被人用针脚缝在同一天里,拆不开,也改不了。

他在国内待的时间不长,脚步总是赶着下一段路。

那天上午他们从医院出来,母亲去休息,他被打发去附近取一份文件。

北京的冬天干冷,风一吹,脑子里那点没睡醒的疲倦被刮得更明显。

他拐进校区附近一家咖啡店,想买杯拿铁顶一顶。

店里人不多,吧台灯光暖,咖啡香压住了外头的寒意。

“打包,一杯拿铁。”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习惯性地点完单。

价格报出来的一瞬间,他伸手去掏钱包,动作在半路停住。

拿错了。

那只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是他在美国用的那一个。

卡片一排排,全是境外;现金夹里也是整齐的绿钞。

他低头看了两秒,眉心微微皱起。

服务生也看出来了,语气还算客气:“先生,是……不方便吗?”

他抬手摸出手机,准备叫人来送现金,偏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电量耗尽,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

那一刻褚宴很少见地觉得“窘迫”两个字挺刺眼。

他不太习惯把自己置于需要别人帮忙的处境,更不习惯让陌生人看见他“卡住”的样子。

“抱歉,稍等。”

服务生点了点头,已经把目光挪开,去招呼下一位客人。

叶疏晚就是那时候进来的。

她那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大衣,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拿着手机,像刚从哪场活动里抽身出来,眼里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专注。

她在吧台前停下,点了饮料,等取餐时随意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她不是好奇的人,也没什么多管闲事的习惯。

只是褚宴那只钱包摊开得太明显,里面一排排英文标识和美金角露出来。

她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停了一秒,确认自己没看错,才侧过头来,“你刚回国?”

褚宴抬眼,看见她的眼神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我可以帮你,但不打算围观你”的分寸感。

他没回答太多,只嗯了一声。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原因,也没问他“怎么会这样”。

只是把自己那杯饮料的单子往前推了一点,转头对服务生说:

“把他这杯也一起结了。”

服务生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报了总价。

叶疏晚从包里摸出现金,动作干脆,连找零都不看,拎起自己的杯子就要走。

褚宴当时下意识起身追了半步:“同学――我怎么把钱给你?”

那时候她对他微笑,摆手:“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褚宴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刚做好的拿铁还冒着热气,他却没立刻喝。

他看着玻璃门合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名字。

后来他在北京待的时间太短,忙到把这件事也压进无需回想的角落。

直到很多年后,跟他们一块去玩密室时他才重新见到她。

起初他没认出来,只觉得眼熟得奇怪。

等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光华的,他才把那些零碎的线索一下拼回去,轮廓终于清晰。

车停进弄堂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褚宴把车熄火,没急着解安全带,在等她先开口。

叶疏晚把包抱在怀里,侧头看他一眼:“谢谢你今晚。”

“你说了很多遍谢谢,不用那么客气。”

她笑了下,没再争。

成年人之间,很多“客气”其实是边界,谁先收回去,谁就先让了一步。

她推门下车。

“我上去了。”她抬手指了指楼上。

“嗯。”褚宴也下了车,站在车门旁,目光跟着她往弄堂里走了两步。

叶疏晚走到一半,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sylvia。”

她脚步顿住,回头。

褚宴站在灯下,他没走近。

“有些话,”他停了停,“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叶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褚宴笑了一下:“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叶疏晚,我喜欢你。”

“你或许会感觉很突兀,但我想说的是,我不是一时兴起,在你去新加坡这一年里,我反复想过我对你的感受,答案是: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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