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位此前参与过批斗、心底藏着愧疚的家属,闻神色僵硬,纷纷沉默不语,不愿接话。
可牛婆子越说越起劲,刻意拔高语调,肆意煽动人心:
“我可是听说了,家委会特意给她开特例免了劳动!凭什么?都是军区军属,规矩本该一视同仁!
部队向来讲究吃苦耐劳、自给自足,人人都要参与生产、为集体分忧。
她倒好,养尊处优、贪图清闲,连一点农活都不肯干!
我早就说她心性娇气、好吃懒做,你们之前还不信!
也难怪她思想不过关,难怪总稽查队都要专门调查她!
一个连集体劳动都不愿参与的人,心里哪里装得下集体、装得下部队!”
这番话字字诛心。
在纪律森严、风气端正的军区大院,逃避集体劳动,便是思想消极、作风散漫、贪图享乐的重大污点。
牛婆子深知其中利害,死死抓住“不参与劳动”一事大做文章,暗戳戳将她往“思想不正、不团结”的方向抹黑。
周遭不少家属被这番话挑动心思,残存的偏见再度滋生,纷纷小声附和。
“是啊,规矩本来就是人人都要遵守的……”
“她都歇了四五天了,又不是流产了,这剥玉米的活,总能干吧?”
“可不是,小孩都能干的,她却不愿意做,说白了,就是逃避劳动,思想不进步。”
细碎流四起,恶意的脏水再度朝着韩玉筱泼来。
牛婆子看着众人被轻易煽动,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得意。
她动不了江谌的根基,改不了韩玉筱的身份,便从作风、思想、群众口碑入手,一点点磨掉她的名声!
“牛婶子但是劳动模范,不过这一个玉米剥了两分钟还没有好,这积极性,恐怕都用在嚼舌根上了吧?”
连日忧心劳神,加上此前审讯禁闭损耗身心,韩玉筱此刻面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身形单薄纤细。
可眉眼清冷淡然,周身气场沉静笃定,一开口便稳稳压住全场纷乱。
清冷温柔却自带锋芒的女声传来,喧闹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牛婆子就是说给韩玉筱听的,也不怕她听,硬着头皮挺直腰杆,厉声反驳:
“我说错了?大家都在辛苦劳作,就你在家躲懒享福!部队劳动最光荣,你逃避集体生产,就是作风不正!就是不团结!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韩玉筱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条理清晰、字字清亮有力:
“第一,我并非刻意躲懒,大家都知道我胎气受损,医院明令禁止劳累奔波。
江谌也提前向家委会、政治部报备,递交完整诊断证明,我休养免劳是组织特批、有据可依,绝非逃避劳动、搞特殊化。
第二,我身怀三胎,此前险些一尸四命。如今安心养胎、安分守己,不添麻烦、不惹是非,也是为了怕出事,减轻军区的负担,何来思想不正、作风散漫一说?”
话音骤然转冷,她直视着脸色僵硬的牛婆子,句句直击要害:
“倒是牛婶子你,日日无事生非、搬弄口舌,屡次煽动邻里对立、歪曲事实规矩。
真正不守家属规矩、败坏大院风气、搅乱集体团结的人,是你。
旁人勤恳劳作、安分守己,你却偷懒耍滑、造谣抹黑,拿着规矩当刀子,处处针对同僚军属。
究竟是谁思想不过关?究竟是谁不配做军区家属?”
一番铿锵话语,句句在理、字字戳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