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能号令西蒙商队的令牌。”沈清棠将金牌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推,金牌滑过桌面,停在季九面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货物是实打实从西蒙出去的,银子也是实打实到了西蒙手中。这还不够安全?”
季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干渴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水源。他双手接过沈清棠手中的金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腹摩挲着金牌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沿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缓缓滑过,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滑回来,如获至宝。
“师父,你有这宝贝你倒是早说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尾音上扬,像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有了这玩意,还套什么壳?咱们把货卖给西蒙商人,至于西蒙商人卖给谁――就不管咱们的事了!”
他说“不管咱们的事了”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沈清棠:“……”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朝季九竖起拇指,由衷地夸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脸皮真厚。”
季九“嘿嘿”地笑着,没有接话。他小心翼翼地将金牌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确认放妥当了,才换了话题,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谈正事时的郑重:
“师父,我觉得跟覆乾军的生意,除了粮草、药材、布匹等必需品之外,覆乾军治下的百姓,也可以发展成沈记的经销商。”
“嗯?”沈清棠扬眉,眉梢微微一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经销商?那些百姓才流离失所,生活都困难,哪有心思做生意?”
“就是生活困难,才想着着急赚银子,不是?”季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目光炯炯,像两颗发光的珠子。他微微前倾,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打拍子。
沈清棠犹豫片刻,还是摇头。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微微收紧。
“战区不适合发展经销商。”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挫折之后的审慎。
从去年开始,发生战乱的城池越来越多,像瘟疫一样蔓延,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有心思活络的地区负责人也动了在战区发展下线的主意,信心满满地铺开了摊子,结果赔得一塌糊涂。
战区的老百姓确实更需要银子,也确实更愿意用心做事。
他们没有退路了,不拼就是死。
只是他们本就是流离失所之人,又被迫留在战区,朝不保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