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的疼痛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像是痛觉本身帮助他锁定了仙灵之气的流向。
那团金色气旋在心窍里缓缓转动,散出来的灵气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他不去截断它,也不去加速它,只是观察它在每一处节点上的流速和方向。
念头跟着它走,不是它在跟着念头走。
膝盖的疼痛忽然变得不再那么灼人了。
那股凉意从伤口渗入的触感也慢慢变轻了。
仙灵之气自动向那一块区域汇聚,没有他主动指令,但它自己去了。
像是干旱的土地上渗出的水,流向最低处。
他睁开了眼睛。
面前那五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但他在那短短几秒的静默里,看到了一些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他们每个人的重心偏转方向、呼吸时肩膀的轻微起伏、以及彼此站位之间那些细小的间隙。
他站起来。
右腿还是有些发软,但没有彻底废掉。
仙灵之气在刚才那次主动流向的过程中,帮他护住了右膝的关节结构,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往前走了两步。
不是朝某个人走,是朝他们之间那条最窄的间隙走。
那些太阴卫士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开始重新调整站位。
但李天策已经先动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踩在那些太阴卫士站位变换的间隙点上,踩在这个不稳定地板的短暂稳定瞬间上。
念头跟着仙灵之气走,仙灵之气跟着他身体最需要的位置流动。
不再是他控制它,是它带着他。
一掌推出去。
掌心没有金光爆发,也没有那种明显的冲击波纹。
对方硬接了一掌,但身体在接触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比之前的僵滞时间更长,差不多有两拍。
那股透劲像是直接越过了他表层的防御,精准地落在了对方胸口偏上的某个位置。
那人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捂住胸口,第一次弯下了腰。
李天策跟上去了。
第二掌,第三掌。
他没有再刻意去蓄力、去瞄准、去等待念头完全到位。
仙灵之气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掌心,掌心碰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气流自然而然地渗入。
不需要“想“了,念头到了,力量就到了。
中间那个延迟,被压缩到了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
第四个人倒下了。
第五个人在接了他一掌之后僵在了原地。
李天策站在那片碎裂的地板中间,周围是倒下的身影和散落的木屑灰烬。
他的右膝还在疼,左腰的伤口还在渗血,仙灵之气的存量已经只剩下出发时的三成左右。
但他的呼吸反而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最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配合是今晚最精密的一次,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路线。
他们的配合是今晚最精密的一次,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路线。
碎木屑被他们的脚步带得飞起来,灰尘搅成一团灰色的雾,把两人的身形遮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李天策没有看他们的动作。
他在看他们之间的那道缝隙,窄得几乎不存在的一道线,刚好在两人交错的瞬间露出来,不到半秒就会消失。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朝那道缝隙撞过去。
仙灵之气已经沿着两臂同时延伸出去,左掌和右掌几乎同时触到了两侧的身体。
透劲从掌心灌入,精准地落在两人劲力运转的节点上。
左侧那人动作断了半拍,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才重新找回平衡;
右侧那人直接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按住了整个上半身。
李天策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时间。
他转身,右掌从下方抬起,指尖点中右侧那人的胸口正中。
很轻的一击,像是用手指弹了一下灰。
但那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左侧那人刚找回平衡,刚要转过来,李天策的左手已经到了,在他肩胛和锁骨的接缝处轻轻一按。
那人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慢慢地、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七个。
李天策站在大厅中央。
地面上散落着碎木屑、翻倒的茶桌、被撕裂的窗帘,还有七具不再动弹的身体。
灯光已经灭了大半,只有一盏吊灯还亮着,光线昏黄地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右膝还在疼,左腰的伤口还在渗血,心窍里那团金色气旋只剩下薄薄一层,像碗底残存的水渍。
但他的呼吸反而比刚才平稳了,心跳也稳了下来。
状态对了,念头和仙灵之气的配合终于没有了那个恼人的延迟,打顺了。
他迈过那些倒下的身体,走向二楼的另一侧。
一道窄梯通往三楼。
他没有回头去看墙角那个红点,但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记下来了。
那个藏身幕后的观察者一定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他确实换了一种力量,还很生涩,但他已经能打穿由七名太阴卫士守关的茶楼。
这是一个必须被写进报告的事实。
他踩着窄梯往上去,脚步放得很轻,因为体力已经不允许他大步流星了。
三楼的门虚掩着,他推开跨进去,回身轻轻合上,然后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他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喉咙里的腥甜感还没完全退干净,但能撑住。
他睁开眼。
不大的房间,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摆着几卷卷起来的旧档案,纸边已经泛黄卷曲。
木桌上放着一封信,暗黄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窗外天快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封信,拆开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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