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怀贞已经联络好了,萧至忠那边也点头了。”
“太上皇呢?”
“太上皇那边,我们的人传话出来,说太上皇这几日身l不好,一直在后宫养病,不问朝政。”
太平公主冷笑了一声。
不问朝政。
她三哥从来就没问过朝政。
当皇帝的时侯不问,不当皇帝更不问了。
“好,既然他不问,那就不用管他。”
“公主,还有一事。”
“说。”
“李隆基那边,似乎有动静。”
太平公主的手指停在舆图上。
“什么动静?”
“王毛仲今天下午进了宫,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之后,万骑营就开始调兵了。”
太平公主的手指慢慢弯曲,攥成拳头。
“他知道?”
“恐怕是知道了。”
太平公主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甜得发腻。
“他知道也好。”她忽然说。
崔管家一愣:“公主,”
“他不知道,我杀他,胜之不武,他知道,我杀他,名正顺。”
“他不知道,我杀他,胜之不武,他知道,我杀他,名正顺。”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她愤怒的不是李隆基要反杀她,而是,这个小崽子,竟敢。
“去。”
她说,
“告诉窦怀贞,提前动手,不用等明天卯时了,今夜子时,就今夜。”
崔管家犹豫了一下:
“公主,仓促之间,人手未必。”
“我说今夜,就今夜!”
崔管家不敢再说了,躬身退出。
太平公主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想起小时侯,和三哥在御花园里捉迷藏。
她躲在槐树后面,三哥找了半天找不到,急得哭了。
她从树后面跳出来,笑嘻嘻地说:
“三哥,我在这儿呢!”
三哥破涕为笑,跑过来抱住她。
那时侯她才六岁。
现在她五十一岁了。
三哥已经不是那个会为她哭的三哥了。
她忽然觉得很孤独。
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是那种,你发现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你这边,所有人都只是因为你有权才跟着你。
一旦你输了,他们比谁跑得都快。
她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来人。”
一个丫鬟小跑进来。
“给我倒杯酒。”
丫鬟端来一杯葡萄酒。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很涩。
涩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匕首,别在腰间。
这把匕首跟了她二十年,从来没用过。
也许今晚用得上。
子时三刻,长安城的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百匹。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把沿街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吓得立刻关上。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别看了!快躲起来!”
王毛仲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李隆基给的那把短刀。
他身后的三千骑兵,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矛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站,窦怀贞府。
窦怀贞正在睡觉。被外面的马蹄声吵醒,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门就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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