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像在数钱。
旁边一个年轻官员递了一份折子过来:
“姚相公,这是吏部的考课结果,您过目。”
姚崇接过来,从头看到尾,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李元纮,去年考课上等,今年怎么变成中等了?”
年轻官员支支吾吾:
“这个吏部的意思是,他今年没有什么突出政绩。”
“没有突出政绩就降等?”
“那明年是不是没有突出政绩就该罢官了?”
姚崇把折子拍在桌上,
“拿回去,让吏部重议。”
年轻官员灰溜溜地走了。
张卫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扛起工具箱走了。
他在想,这个老头儿,干活比他仔细。
他修门,门不响就行。
这个老头儿批折子,连一个人的考课升降都要管。
难怪头发白得快。
李隆基发现一个问题。
自从姚崇当了宰相,他清闲了。
不是没事干,是事被人干了。
以前,各地的奏折堆记案头,他得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批。
现在,姚崇先看一遍,能处理的直接处理了,处理不了的才送到他这儿来。
奏折少了七成。
奏折少了七成。
李隆基一开始挺高兴。
清闲好啊,可以练练字,听听曲,打打马球。
但清闲了几天,他开始不习惯了。
不是犯贱,是不踏实。
他总觉得,自已是不是被架空了?
他把这个想法跟高力士说了。
高力士吓得脸都白了:
“陛下,姚相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朕没说他有二心。”
李隆基把茶杯放下,
“朕就是觉得,太顺了。”
“太顺了不好吗?”
“太顺了,说明有问题。”
高力士不敢接话了。
李隆基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走,去政事堂。”
他到政事堂的时侯,姚崇正在跟几个官员议事。
见他来了,所有人站起来行礼。
李隆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坐在旁边,听。
姚崇在谈一件事,河南闹蝗灾。
“蝗虫遮天蔽日,把庄稼啃得精光。地方官上报,说这是天灾,请求减免赋税。”
一个官员说:
“姚相公,蝗灾是天意,不可强抗。自古蝗灾都是祭祀祈祷,求上天保佑。”
“祈祷有用吗?”姚崇打断他,
“蝗虫吃庄稼,你祈祷,蝗虫就不吃了?”
官员被噎住了。
姚崇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舆图前,指着河南道的位置。
“灭蝗,派人去河南,组织百姓捕蝗。”
“捕到的蝗虫,按斤给钱,一斤蝗虫,换一斗米。”
另一个官员急了:
“姚相公,万万不可!蝗虫是天虫,捕杀会遭天谴的!”
姚崇转过身,看着那个官员。
“天谴?蝗虫吃光庄稼,百姓饿死,那才是天谴。”
“你告诉我,饿死人和捕蝗虫,哪个罪过大?”
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隆基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他听够了。
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姚爱卿,你说怎么捕?”
姚崇伸出三根手指:
“三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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